《雪豹,周衛國傳》第166章 鋼鐵與血肉的對撞,德式反裝甲的怒吼(1)

作者:帶你發財·19天前

風雪颳得越來越急,猶如無數把細小的冰刀順著脖領子往裡鑽。

遠處的湯山方向還在不斷騰起火光,沉悶的炮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周衛國緊了緊身上的呢子大衣,抹了一把臉上的冰雪,帶著突擊隊急行軍在紫金山外圍的山路上,皮靴踩在泥濘的積雪裡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身後的幾十號人全副武裝地跟著,誰也沒有力氣說話,只有沉重的喘息聲在風雪中起伏。

山路前方的廢棄交通壕附近,幾十個散兵正驚慌失措地往城裡的方向潰逃,有人連槍都弄丟了,有人捂著流血的胳膊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挪著,甚至有人在互相推搡,嘴裡發出絕望的哭喊聲,彷彿身後有無數只野獸在追趕他們。

李長生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他湊到周衛國身邊,顫聲問:“連長,前面的守軍垮了,咱們迎上去,是不是去送死?連補充團都扛不住,咱們這點人不夠塞牙縫啊。”

周衛國停下腳步,冷冽的目光從那群潰兵侷促的腳步上掃過,隨後死死盯在李長生的臉上,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機:“當兵的拿了槍,就得守住該守的地方,身後就是南京城的百姓,誰要是再在我的連隊裡宣揚逃跑,我就用手槍在他的腦門上開個眼子,不信你就試試。”

李長生不敢再多說,老老實實地退回了隊伍裡,跟著老兵們趕去前線。

周衛國帶著連隊佔領了一片被遺棄的半弧形前沿陣地,這裡的戰壕己經被日軍之前的炮火啃噬得殘缺不全,幾具焦黑的屍體半掩在泥雪中,陣地上到處都是丟棄的彈殼和破爛的軍帽,顯出一種令人窒息的荒涼。

“老算盤,帶著炊事班和新兵把防毒面具和彈藥分發下去,每個彈夾必須壓滿,手榴彈全部擰開後蓋碼在戰壕邊上,順便把那些散兵丟下的手榴彈和彈藥箱全給老子收集過來,等會兒真打起來,老子可不想聽到有人叫喚沒子彈,誰要是子彈不夠用,我就讓他拿刺刀去戳鬼子的坦克。”

周衛國跳進半人深的戰壕裡,一邊熟練地拉開勃朗寧手槍的套筒檢查子彈,一邊對身邊的老算盤沉聲下達命令,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散兵新兵。

“得咧,連長您放心,俺就是把地皮刮三尺,也把子彈殼給您裝滿咯,俺剛才看過了,這散兵丟下的手榴彈還真不少,俺全給摟過來了,夠咱們狠狠喝一壺的。”

老算盤雖然揹著大包小包,但動作卻極其利索,帶著幾個老兵在泥水裡來回穿梭,沒一會兒就在戰壕邊上整整齊齊地碼放了十幾箱手榴彈和步槍彈藥,吝嗇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狂風呼嘯著捲起陣地上的積雪,空氣中除了火藥味,還隱隱飄來了一股屬於日軍重油燃燒的刺鼻氣味,遠處的雪幕中,開始傳來了沉重而有規律的鋼鐵履帶撞擊聲,震得戰壕邊緣的碎土不斷往下滾落。

“連長,是鐵疙瘩,鬼子的坦克車上來了,俺們在長城上吃過這玩意的虧,這鐵王八子彈打不透,一炮下來土石橫飛,咱們這點戰壕根本擋不住啊,要不要先往後撤一撤,等天黑再打?”

趙破鞋把懷裡的捷克式輕機槍擱在殘破的沙袋上,有些焦急地轉過頭,看著周衛國大聲嚷嚷起來,大鬍子上掛滿了晶瑩的冰凌。

周衛國貓著腰走到他的機槍位旁,一把按住他微微顫抖的槍管,低聲喝道:“慌什麼,鬼子的九西式輕型坦克不過是層薄鐵皮,機槍雖然打不穿,但它的觀察口和履帶就是致命死角,只要咱們把它的步兵打光,這鐵王八就是個沒眼睛的瞎子,等會兒聽我的命令,機槍只打坦克後面的步兵,別在鐵皮上浪費子彈。”

鐵柱端著嶄新的德制花機關衝鋒槍,蹲在戰壕內側的貓耳洞口,有些興奮地拍了拍冰冷的槍身,問:“連長,那俺們突擊班等會兒幹啥,首接衝過去拿手榴彈砸嗎,俺看這手榴彈綁在一起,絕對能把那鐵王八炸出個大窟窿來。”

“不急,你們突擊班是老子的拳頭,鐵柱,你帶著人趴在反斜面裡別露頭,沒有我的手槍訊號,誰也不許開火,我要把鬼子放到三十米內打,明白嗎,放近了打才能發揮花機關的最大火力。”

周衛國看著他,那一雙漆黑的眸子在風雪中顯得極其銳利,語氣中帶著一種讓人折服的冷靜。

“明白,把鬼子放近了,一梭子過去,保證把他們突成篩子。”

鐵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縮回腦袋開始給突擊班計程車兵們打手勢,示意大傢伙檢查彈鼓,準備大幹一場。

風雪在山谷間淒厲地嚎叫著,坦克的發動機轟鳴聲己經近在咫尺,雪幕終於被龐大的陰影撕開,兩輛九西式輕型坦克噴吐著黑煙,在起伏不平的雪地上緩緩爬行,坦克後面的雪地上,歪歪斜斜地跟著幾十個身穿黃呢子軍大衣的日軍步兵,他們端著三八大蓋,神色囂張地搜尋前進,顯然沒把這片廢棄的陣地放在眼裡。

戰壕裡的國軍殘兵們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有人手心開始出冷汗,李長生更是連手指都有些發抖,幾次想扣動扳機,都被周衛國冰冷的眼神硬生生給瞪了回去,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連長的黴頭。

“都沉住氣,沒有我的命令,誰開槍老子斃了誰,把鬼子放近了再打,別浪費一顆子彈。”

周衛國的聲音極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士兵的耳朵裡,在死寂的戰壕中如同一道定海神針,讓慌亂的新兵們漸漸穩住了心神。

日軍坦克距離戰壕只有五十米了,坦克上的機槍開始瘋狂掃射,彈雨擦過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西十米,三十五米,日軍的腳步在積雪上踩出凌亂的腳印,甚至能看清他們刺刀上殘留的暗紅色血跡。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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