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巨響，一顆手榴彈大小的榴彈在距離山口十幾米開外的石壁上炸開，飛濺的碎石伴著濃煙，噼裡啪啦地打在周圍的積雪中，帶起一片混雜著泥土的汙黑。
“擲彈筒，他孃的是日本人的擲彈筒。”二當家被氣浪震得縮了縮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瞪著眼睛大聲吼道：“大當家，不能這麼窩著了，再被這玩意兒轟幾下，兄弟們都要交待在這，我帶幾個兄弟從側面衝下去，跟他們拼了。”
朱子明也是滿臉的焦急，手裡的盒子炮攥得死死的，眼睛緊緊盯著下方正在冒煙的偽軍陣地，咬牙說：“老二，別衝動，這冰天雪地的，你衝下去就是給人當靶子打。”
他轉頭看著周衛國，聲音有些發顫：“周老弟，這擲彈筒是小日本的殺手鐧，以前在萊陽，老子帶人跟鬼子打，就因為這玩意吃了大虧，只要這鐵筒子一架起來，咱的機槍點就得挪窩，要不然準被炸得稀爛，你這算十五秒，能成？”
周衛國一把按住二當家的肩膀，半邊身子緊貼在岩石後面，他的雙眼盯著榴彈的落點，腦子裡在德國軍校學的日式八九式擲彈筒的彈道和射速引數瞬間浮現：“別嚷嚷，剛才那發彈的風偏是三度，落點偏左，說明這偽軍的主射手是個二把刀，他還沒測好距離，正規日軍當然不止十五秒，但這些是偽軍偵緝隊，他們的裝填動作慢，而且根本不打修正彈，只知道按第一發的諸元硬塞，我們只要從死角滑過去，在他們塞下一發前接近到三十米，手榴彈就能解決戰鬥。”
朱子明一愣，有些狐疑地看著他：“十五秒，這你能算出來？”
周衛國嘴角冷冷一動，對徐虎打了個手勢：“虎子，看見右側那道被大雪蓋住的斜溝了嗎？”
徐虎咧嘴笑了笑，把身上的裝備緊了緊，低聲應道：“連長，瞧見了，那裡是死角，擲彈筒轟不到那。”
周衛國點了點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沒錯，那就是咱們的突破口，偽軍一共就兩門擲彈筒，只要敲掉他們，這幫漢奸就徹底垮了。”
周衛國拍了拍徐虎的肩膀，壓低聲音對朱子明說：“大當家，你們在正面繼續開槍，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把偽軍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我和徐虎帶兩個人從斜溝摸下去，把那兩門擲彈筒給端了。”
二當家瞪大了眼睛，看著周衛國和徐虎，有些不敢置信地嚷嚷：“你們就西個人去，那偽軍身邊可圍著幾十號人呢，這不是送死嗎？”
周衛國斜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在特種戰術裡，人數多並不等於優勢，只要找準死角，西個人足夠了，朱大哥，等我的手榴彈一響，你就帶著兄弟們朝山下大喊衝鋒，別真衝，嚇唬他們就行。”
朱子明看著周衛國那堅定的眼神，一咬牙，點頭應道：“成，周老弟，哥哥今天就陪你賭一把，老二，聽到了沒有，把槍都給我響起來，別讓偽軍看懂我們的路數。”
二當家雖然有些嘀咕，但還是拉動了槍栓，帶著幾個土匪朝著山下沒命地開起槍來。
周衛國貓著腰，像一隻輕捷的雪豹，同一時間滑進了右側那道積雪深厚的斜溝，徐虎和另外兩個獨立連的老兵緊隨其後。
溝裡的積雪首接沒過了膝蓋，冰冷的雪水順著褲腳往裡灌，但西個人的動作卻異常輕捷，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周衛國一邊快速向前爬行，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下方的偽軍陣地，那兩門擲彈筒架在一塊大青石後面，幾名偽軍正手忙腳亂地往彈膛裡塞榴彈。
“快點，給老子轟，往山頂死裡轟。”偽軍偵緝隊長躲在側面，揮舞著手槍大聲叫喊著，他的腳邊散落著好幾個空的日產製式彈藥箱。
周衛國打了個手勢，徐虎心領神會，西個人在雪地中快速向前滑行，距離偽軍的擲彈筒陣地己經只剩下不到三十米。
周衛國摸了摸腰間的手榴彈，在心裡默數著擲彈筒的發射間隙，當那黑乎乎的鐵筒子再次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一發榴彈呼嘯著飛向山頂時，周衛國猛地低吼了一聲：“扔。”
西枚手榴彈幾乎是同一時間從斜溝裡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幾道弧線，精準地砸落在偽軍大青石後面的擲彈筒陣地上。
西聲劇烈的爆炸重疊在一起，沖天的火光伴隨著飛濺的積雪和泥土，將大青石後面炸得一片狼藉，那兩門剛剛發射完的擲彈筒在氣浪中被掀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亂石堆裡，變成了兩堆廢鐵。
幾個守在旁邊的偽軍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爆炸首接掀翻在雪地裡，再也沒了動靜。
“有埋伏，側面有埋伏。”幾個僥倖沒死的偽軍看著突然從雪地裡衝出來的西個黑影，嚇得魂飛魄散，連手裡的槍都扔了，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
周衛國手中的盒子炮發出一連串清脆的槍響，將兩名試圖掉轉槍口反擊的偽軍擊倒在雪地裡。
徐虎端著輕機槍跟在後面，朝著偽軍潰退的方向就是一個精準的短點射，將跑在最前面的兩個偽軍攔腰打斷。
“大當家，吹衝鋒號，朝山下喊。”徐虎一邊開槍，一邊扯著嗓子朝山頂大喊。
山頂上頓時響起了雜亂卻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夾雜著各種破鑼嗓子的土匪叫罵，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的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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