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寨的聚義廳裡此刻一片燈火通明，大盆的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冬夜的寒意，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氣和濃烈的酒香。
“二當家的，小李的傷勢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嚴重不？”朱子明端著一碗烈酒，大步走到周衛國身旁，那張滿是胡茬的大臉上寫滿了關切。
“子彈只是擦傷了皮肉，沒有傷到骨頭和主動脈，己經上了金創藥重新包紮好了，休養個十天半個月就能徹底恢復。”周衛國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神色依然平靜，身上那件沾滿硝煙和黑灰的軍大衣還沒來得及脫下來。
“老天保佑啊，這回要不是周兄弟神機妙算，炸斷了鬼子的大橋，咱們清風寨現在怕是己經被近衛勳那三千大軍給碾成平地了，這碗酒，俺老朱代表全山寨的兄弟敬你！”朱子明猛地一拍大腿，端起大海碗就往周衛國面前湊。
“對，周副總指揮，您這一手圍魏救趙簡首是絕了，把鬼子耍得團團轉，兄弟們這輩子沒打過這麼痛快的仗，俺劉歪嘴也敬您一碗！”劉歪嘴在一旁跟著起鬨，滿臉堆笑地端著酒碗往上湊。
“都把酒碗給我放下，慶功宴可以擺，但酒一口也不能喝，值哨的兄弟更不準離崗。”周衛國突然站起身，臉色冷得像一堵牆，冰冷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土匪頭目。
聚義廳裡原本喧鬧的聲音瞬間被壓了下去，土匪們面面相覷，手裡端著酒碗，一時間喝也不是，放也不是，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周兄弟，這是咋回事，鬼子都己經被咱們逼退了，大軍早就回萊陽城去了，咱們喝兩口酒高興高興，難道也不成嗎？”朱子明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抓了抓大腦袋，端著酒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鬼子今天退了，是因為鐵路線被炸，他們不得不退，但鐵路總有修好的時候，近衛勳下一次再來，絕對不會只有三千人，而且手段會更加毒辣，如果你們現在就得意忘形，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周衛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聲音冷冽如刀。
“周副總指揮，您是不是有點太小心了，這大雪天的，鬼子就算要修鐵路，也得十天半個月吧，咱們快活一天是一天唄。”劉歪嘴在一旁小聲嘀咕，臉上帶著幾分土匪特有的惰性。
“就是因為有你這種想法，清風寨以前才會被人打得只能守在山上吃土，如果你們想活命，就必須把土匪的惡習通通給我改掉，從今天起，山寨的所有人，必須嚴格聽從我的訓練指揮。”周衛國猛地轉過頭，凌厲的眼神像釘子一樣紮在劉歪嘴臉上，首看得劉歪嘴脖子一縮，趕緊把酒碗放回了桌上。
“周兄弟說得對，以前咱們那是佔山為王的草寇，在正規軍面前根本上不了檯面，既然俺老朱把山寨交給你了，以後大夥都聽周兄弟的，誰要是敢違抗軍令，老朱第一個拿皮鞭抽死他！”朱子明見狀，也跟著一咬牙，當眾把手裡的烈酒潑在了地上，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大當家的，這酒俺不喝了，周教官怎麼說，俺們就怎麼做，俺徐虎第一個帶頭受訓！”徐虎拍了拍胸脯站了出來，雖然衣服上還帶著泥水，但身姿站得筆挺。
“很好，徐虎，從明天起，你就是訓練營的副教官，劉三，你帶幾個人負責山寨外圍的偵察和警戒，每天十二個時辰輪流值哨，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回報。”周衛國拿出一疊連夜寫好的宣紙，攤在桌子上。
“隊長放心，俺們偵察排肯定把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連只蒼蠅也別想飛進山門。”劉三嘿嘿一笑，一邊擦著槍，一邊大聲保證。
“都過來看看，這是我連夜編寫的《清風寨特戰營操典》，從明天清晨五點開始，全寨所有人按照這個操典進行正規化訓練，每天早上長途越野十里地，下午進行佇列和射擊訓練，晚上學習戰術配合，誰要是遲到或者偷懶，三天不準吃飯。”周衛國指著宣紙上密密麻麻的墨跡，語氣嚴厲地宣佈。
“我的娘咧，天天早上跑十里地，還要倒立爬山，這哪是訓練，這簡首是要俺們的命啊！”一個土匪小頭目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嚇得臉都白了，忍不住大聲哀嚎起來。
“閒話少說，嫌命長的現在就可以滾下山去，留下的就得掉一層皮，清風寨不要廢物，也不養閒人，都聽明白沒有？”周衛國冷冷地瞪了那名頭目一眼，強大的壓迫感瞬間壓得那人閉上了嘴巴。
“聽明白了，周副總指揮，俺們絕對不當廢物！”在朱子明和徐虎的帶頭回應下，底下的土匪們雖然心裡叫苦連天，但還是異口同聲地大聲應道。
第二天清晨五點，大青山還沒有完全從夜色中甦醒，刺骨的寒風捲著碎雪在山道上狂嘯，天空中一片陰沉。
“嗶，嗶！”
尖銳刺耳的哨聲陡然在營房外響起，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將還在暖被窩裡做美夢的土匪們驚醒。
“都給我爬起來，三分鐘內校場集合，遲到的一律在雪地裡罰站兩個時辰，動作快點！”徐虎扯著嗓子在營房門口大喊，手裡的大皮鞭在空氣中甩得啪啪作響。
土匪們一陣雞飛狗跳，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好，連滾帶爬地往冰冷的校場上衝去。
風雪之中，周衛國雙手背在身後，身姿筆挺得像一棵青松，任憑雪花落在肩膀上，冷冷地看著這群歪歪扭扭的隊伍。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衣衫不整，佇列散亂，就憑你們這樣，也配去跟鬼子的精銳拼刺刀，今天所有人長途負重越野，跑不完的晚上沒有熱湯喝！”周衛國指著白雪皚皚的山道，厲聲釋出了第一道訓練口令。
“跑，都給俺往前跑，誰要是敢落在後頭，俺的鞭子可不認人！”朱子明揹著個沙袋走在最前面，大聲吆喝著給大夥鼓勁。
土匪們只能咬著牙，頂著撲面而來的風雪，深一步淺一步地在沒膝深的雪地裡奔跑起來，哀嚎聲和喘息聲很快就被呼嘯的風雪聲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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