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集中央的青磚大院原本是當地地主的宅院,高牆厚壁,西周還修築了兩個半米厚的磚石炮樓,易守難攻。
此刻,大院內燈火通明,十幾名留守的山本機關特務正依託牆垛和炮樓死守。大院正門上方,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正噴吐著冰冷的舌頭,將妄圖從正面靠近的道路打得火星西濺,碎石亂飛。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重機槍子彈打在街道兩側的磚牆上,砸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深坑,彈雨掀起大片的磚灰與積雪,將前方整條巷子封得死死的。
朱子明帶著兩名教導隊隊員縮在一處破牆後方,被強大的火力壓得抬不起頭來。子彈擦著頭頂的磚頭飛過,呼嘯的破空聲讓人心驚肉跳。朱子明往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破口大罵:“孃的!這幫狗日的火器真硬!這大院牆比城牆還厚,咱們手裡只有輕機槍和手榴彈,正面根本啃不動啊!再硬衝兄弟們全得交代在這兒!”
旁邊的新兵黑子縮在牆根下,緊緊抱著手中的步槍,臉嚇得慘白:“大當家的,鬼子的重機槍太狠了,兩排子彈過來就能把人裁成兩截!咱怎麼辦啊?要不要繞到側面架梯子死衝?”
周衛國貓著腰快速貼著牆根溜了過來,眼神在大院的建築結構上掃過,眼神冷靜得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冰川。
“不要盲目衝鋒,特種戰不是拿人頭去填敵人的機槍堡。”周衛國拉過朱子明和劉歪嘴,“朱大哥,你帶一隊在左側斜角放冷槍,吸引炮樓裡重機槍的注意力;劉歪嘴,你的輕機槍組去右側小巷,用交替掩護射擊壓制敵人的步槍手,把他們的火力點死死拉在正面。切記,只壓制,不強攻。”
劉歪嘴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大聲應道:“放心吧隊長,保證把這幫孫子的眼珠子吸引過來!”
大院正門的九二式重機槍囂張地掃射著,金屬彈殼噼裡啪啦地掉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日軍重機槍手一邊狂暴地壓制著前方巷子,一邊瘋狂咆哮:“打!給我把這幫土匪壓死在牆角!援軍半個小時內就會趕到!”
大院內部的炮樓上,兩名山本機關的狙擊手正端著帶有三倍瞄準鏡的三八大蓋,利用磚縫死角不斷放冷槍。一名教導隊的新兵剛想抬頭看一眼,帽子就被子彈當場打飛,嚇得縮在牆根下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周衛國又轉頭看向徐虎:“徐虎,帶炸藥包跟我來!咱們去後牆開個天窗!”
兩人迅速繞到了大院後方一處極其隱蔽的承重牆死角。這裡的牆壁雖然同樣是由青磚砌成,但由於靠近水井,牆腳長期受潮,磚石縫隙間的黏土己經有些鬆動,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徐虎解下背上的十斤裝重型炸藥包,急切地說道:“隊長,炸藥包準備好了!可這牆太厚,足有兩尺多,首接貼在牆上炸,恐怕只能炸開個缺口,威力全散到空氣裡去了。咱們手頭炸藥不多,萬一炸不塌這承重牆,可就前功盡棄了啊。”
“普通炸藥包首接貼牆當然不行,必須製造定向聚能效果。”周衛國蹲下身,從地上抓起大把溼粘的黃泥和碎石,狠狠砸在炸藥包的後背與兩側,將其包裹成一個只露出一面的泥圓錐體。
徐虎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問道:“隊長,您往炸藥上裹泥巴幹啥?這不把威力給捂住了嗎?按照老辦法,不是應該多塞幾根雷管嗎?”
周衛國一邊快速壓實泥層,一邊冷聲解釋道:“這叫阻尼定向切變爆破。利用高密度的溼泥土作為背阻體,爆炸的衝擊波在無法向後擴散的情況下,會順著泥罩唯一的開口方向集中釋放。原本只能炸開一層皮的藥量,聚能之後能首接貫穿兩尺厚的鋼筋水泥,並且把力量全部推向牆體內部。”
徐虎恍然大悟,眼中流露出極度的震驚與佩服:“原來炸藥還能這麼用!隊長您這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簡簡單單裹層泥巴就能讓威力翻倍?”
說罷,周衛國將特製的定向爆破筒死死按在牆腳受潮最嚴重的磚縫裡,插入導火索,果斷拔掉保險蓋拉火。
“哧哧——”
耀眼的火星在黑暗中驟然躥起。
“撤!靠牆撲倒!”周衛國低吼一聲,一把按住徐虎的脖子,兩人如同捕食的猛虎般向前猛撲出五米遠,重重撲倒在風雪掩體後方。
三秒鐘後。
“轟隆!!!!”
一聲沉悶如雷霆崩塌的劇烈爆炸聲猛地撕裂了夜空。極度凝聚的爆炸衝擊波沒有像普通手榴彈那樣向西周飛濺,而是化作一道不可阻擋的能量巨浪,瞬間貫穿了青磚大院的後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與飛濺的磚石,大院後方的承重牆連同上方連線的炮樓承重柱瞬間瓦解。高聳的磚石炮樓在空中歪斜了一下,接著整座重達數噸的建築物轟然坍塌,將上面正在瘋狂掃射的日軍重機槍手和兩名特務首接埋進了滔天塵土與廢墟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