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大青山外圍,寒風呼嘯如鬼嚎。
周衛國站在大營的破草房裡,手裡拿著剛解碼出來的報紙暗號紙條。那上面只有一行簡單的座標與時間:西郊排水渠,丑時。暗號的破譯極其順利,正是雪豹內部通用的最高級別加密程式碼。周衛國看著手上的紙條,長舒了一口氣。
指揮所內,松油燈的火苗跳躍著。徐虎和水生早己整裝待發,兩人的眼神在燈光下散發著狼一般的冷光。
“營長,陳怡同志來訊息了?”徐虎貓著腰走進來,身上披著一件自制的白布披風,手裡提著兩支擦得雪亮的衝鋒槍。
“嗯。地下線接上了。”周衛國將紙條放在燈火上燒成灰燼,“劉歪嘴答應走夜糞車暗道,明晚丑時在城外排水渠滑出第一批鹽巴和磺胺。”
一在一旁磨刀的水生抬起頭,眼神冷冽:“營長,山本特戰隊在城外公路布了遊動哨,要不要我去把哨兵摸了?我摸過去只需要五分鐘,絕對不留半點痕跡。”
“不行。”周衛國斷然拒絕,“山本正雄是個極其敏感的人。一旦發現巡邏哨失聯或者被拔,他會在十分鐘內封鎖全城並排查偽軍後勤。這一次行動,只求拿貨,絕對不能開槍!只要有一聲槍響,整條暗線就會徹底癱瘓!”
周衛國走近二人,拍了拍徐虎的肩膀:“戰術目的要明確。我們今晚不是去殲敵,是去搶運救命物資。任何多餘的戰鬥動作,都是對任務的破壞。”
說罷,周衛國看向徐虎與水生:“徐虎,水生,你們兩個穿白偽裝服下山。按照我算出的探照燈掃視盲區,避開公路正面。拿到物資後,立刻循排水渠撤回,明白嗎?”
“明白!”二人挺胸領命。
半個時辰後,兩道白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雪林之中。
徐虎和水生整個人套在白布披風裡,連臉部都用白布遮住,只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他們在深及膝蓋的雪地裡匍匐前進,動作極其緩慢而輕盈。白布披風在夜雪的掩護下,將兩人的身形徹底融入了天地間。風雪交加的夜空下,他們宛如幽靈般穿梭。
大青山外圍的日軍封鎖極其嚴密。
遠處據點上的探照燈光柱在雪地上來回交叉掃描,將光亮所及之處照得宛如白晝。每隔三分鐘,光柱就會掃過二號公路附近的平原。九二式重機槍在探照燈的掃視下泛著森冷的鐵光。
徐虎趴在積雪裡,任憑寒風吹過臉頰,整個人如同一塊冰凍的石頭。冰冷的雪水順著衣領滲進去,刺骨的麻木感襲來,但他咬緊牙關,全身肌肉保持著極限繃緊狀態。
“水生,看前方三十米那棵老松樹。”徐虎壓低聲音,用極細微的氣音說道。
水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那棵老松樹的枝椏間,掛著一團看似尋常的雪堆。但在水生這個頂級狙擊手的眼中,那雪堆下隱隱露出了半截灰黑色的消音槍管!
那是山本特戰隊佈置的“雪地暗哨”!
日軍特戰隊員穿著極佳的白皮大衣,藏在樹枝陰影處,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如果不仔細觀察,冒然透過公路就會立刻被一槍爆頭。日軍特戰隊員精通偽裝,宛如極寒中的毒蛇。
探照燈的光束正在緩緩掃過來。
距離光束掃到二人藏身處只有不到十秒鐘!如果停在原地不動,白布披風的陰影就會在強光下暴露無遺;如果貿然起身,又會被樹上的暗哨抓個正著!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生死只在毫釐之間。二人甚至能清晰地聽到敵哨兵在樹枝上輕微的呼吸聲。
危機關頭,水生眼神一狠。
他輕輕捏起腳邊的一塊小冰渣,指尖微微用力,順著雪地貼地彈出!
咔噠!
小冰渣精準地擊中了西十米外的一株枯樹枝,樹枝上的積雪嘩啦一聲散落下來,在靜謐的雪夜裡發出清脆的響動。
樹上的日軍暗哨瞬間被聲音吸引,猛然轉過槍口,警惕地看向那個方向。
“走!”徐虎低呼一聲。
二人趁著敵哨兵轉頭的這短短兩秒鐘盲區,如白色的獵豹般貼地猛地一滾,瞬間滑入了公路下方的土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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