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訊號彈在萊陽城上空緩緩墜落,將城牆上的日本軍旗映得一片猩紅。
城內的萊陽日偽軍聯合後勤倉庫外,己被數十輛噴塗著骷髏標誌的日軍側三輪摩托與裝甲車圍得水洩不通。日軍憲兵搜查犬的咆哮聲在夜空中震耳欲聾。冷刺的防空警報聲在整座萊陽城死寂的街道上回蕩。大批憲兵手持機關槍將倉口完全封鎖。
大批穿著白皮大衣的日軍特戰隊員持槍警戒,黑洞洞的槍口首指倉庫內的偽軍兵丁。
山本正雄穿著一襲挺拔的日軍陸軍大佐軍服,披著呢子大衣,戴著潔白的手套,正靜靜地站在倉庫中央的雪地上。
在他的腳邊,跪著幾名瑟瑟發抖的偽軍軍官,其中就包括面如死灰,癱軟如泥的劉歪嘴。
在大青山大營內,徐虎與水生帶回來的五十斤粗鹽和磺胺消炎藥,己經送到了野戰分診所。
洗淨傷口的粗鹽水和消炎藥下去,幾名發高燒的重傷員體溫開始回落,傷口潰爛勢頭被徹底遏制。大青山上的戰士們喝到了久違的帶有鹹味的雜糧湯,原本低迷計程車氣瞬間大振。整座大青山沉浸在暫時的歡騰與解渴中。
然而,指揮所內的周衛國卻沒有任何喜色。
他站在視窗,看著遠方夜空中那漸漸熄滅的紅光,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在他面前的高程圖上,代表敵我勢力的紅藍線條依然交織得令人發慌。
“營長,打聽清楚了。”徐虎面色嚴峻地步入房間,“剛才那一發訊號彈,是萊陽城內憲兵隊發的緊急戒嚴訊號!全城各大城門己經徹底封死,連只鳥都飛不出來!”
周衛國沉聲道:“劉歪嘴暴露了。”
徐虎一愣:“劉歪嘴?不會吧?我和水生接頭的時候極其隱蔽,沒有日軍追過來啊!而且拿貨過程順暢,絕對沒有露出馬腳!”
“不是接頭的問題,是山本正雄。”周衛國拿起鉛筆,在紙上畫出了萊陽偽軍倉庫的結構,“山本是個受過高階參謀訓練的德式軍事精英。大青山被封鎖了半個月,咱們沒有發起大規模突圍破襲,說明咱們有物資來源。以他的性格,絕不會只盯著山頭,他必然會對萊陽城內的後勤漏洞進行逆向排查。”
周衛國猜得一點沒錯。
萊陽城內,後勤倉庫前。
山本正雄緩緩走到一輛停在路邊的夜糞車旁。那糞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偽軍兵丁們躲得老遠,但山本正雄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踱著優雅而冷酷的步子,目光掃過車輪下的雪痕。
他伸出白手套,指了指糞車車輪在雪地上留下的那道深深的車轍。
“劉桑。”山本正雄的聲音極其溫和,卻帶有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脅,“日本陸軍的軍用粗鹽,每箱重二十五公斤。你今天出城清理廢渣,報備的重量是兩百公斤。”
劉歪嘴哆哆嗦嗦地回答:“大……大佐閣下!小人……小人確實是去清理廢渣啊!都是倉庫裡清出來的沙土雜物!”
“是嗎?”山本正雄冷笑了一聲,轉過身,指著地上那道車轍,“根據物理學重力計算,一輛裝滿糞便與兩百公斤沙土廢渣的大車,經過這處石子路時,車轍壓入雪地的深度應該是西公分。可是這道車轍……深度卻達到了六公分!”
山本正雄走近劉歪嘴,壓低聲音道:“這說明,你在出城的時候,車上裝的東西,比沙土廢渣重得多!而能夠擁有這種比重,又能讓大青山垂涎三尺的物資……只有鹽巴。”
劉歪嘴癱在地上,徹底絕望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山本正雄甚至沒有去查他的賬本,沒有去詢問他的下屬,僅僅憑著一道車轍的深度差異,就推斷出了一切!
這種近乎神鬼莫測的智力壓制,讓劉歪嘴徹底喪失了抵抗的勇氣。在他眼裡,眼前的日本大佐根本不是凡人,而是一個算無遺策的魔鬼。
“大佐閣下饒命啊!我說!我全說!”劉歪嘴趴在山本的軍靴前,瘋狂地喊道,“是一個女人!是城裡的地下黨女人逼我的!她拿賬本要挾我!我才不得不從倉庫偷了五十斤鹽給她!”
站在山本旁邊的黑木一郎少佐聞言,眼中爆發出殘忍的光芒:“大佐!立刻抓捕這個女人,順藤摸瓜摧毀萊陽地下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