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正雄卻緩緩舉起右手,制止了黑木一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優雅的弧度,緩緩從腰間拔出了那把寒光閃閃的軍刀。
“黑木君,抓一個劉歪嘴,或者抓一個地下黨女人,對我們毫無意義。”山本正雄看著大青山的方向,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戰術執念,“周衛國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他既然敢接這批鹽,說明他極其依賴這條地下補給線。”
山本正雄轉過頭,看著癱軟在地的劉歪嘴,冷冷說道:“把這個劉歪嘴關起來,不要對外張揚。向外放出風去,就說後勤倉庫一切正常。我要用這隻貪婪的老鼠作為誘誘餌,重新佈下一張大網。”
黑木一郎眼睛一亮:“閣下的意思是……放長線,釣大魚?”
“不。”山本正雄收刀入鞘,輕聲說道,“周衛國在大青山缺糧少藥,只要他知道這條線還沒斷,他就一定會再次派人下山接應。我要在萊陽城與大青山之間,佈置一個完美的獵場。這一次,我要親手掐斷雪豹的咽喉。”
寒風呼嘯著吹過大青山隘口,冰凌在樹枝上撞出刺耳的脆響。清風寨舊址的大營裡,戰術沙盤上的木塊被周衛國重新擺放。山本正雄的這一招極為陰毒,放長線釣大魚的計謀雖然狠辣,但也暴露出敵人對大青山特戰部隊的忌憚。周衛國站在燈下,修長的手指劃過沙盤邊緣,眼神如寒鐵般堅硬。敵人在佈網,而他要在死局中鑿出一條生路。
風雪再次席捲萊陽城。
大青山指揮所內,周衛國看著地圖上的萊陽城,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營長,下一步咱們怎麼辦?還要繼續聯絡城裡嗎?”徐虎急切地問。
周衛國收起鉛筆,沉聲道:“封鎖線沒有斷,但獵場己經開了。山本正雄不會立刻動陳怡,他在等我再次下山。通知全營,從現在起,全員進入特種戰備狀態!這一場硬仗,才剛剛開始!”
夜色深沉,大青山上的雪豹,與萊陽城內的幽靈,隔著漫天的風雪,展開了一場更加殘酷血腥的死鬥廝殺。
在把鹽巴與消炎藥發放到各個傷員連隊後,周衛國踱步走出了大營棚屋。
夜晚的雪山冷得令人骨頭髮麻。周衛國站在斷崖前,眺望著遠方萊陽城方向的猩紅訊號彈。那抹血光在暗黑的夜空中漸漸消散,留下一片死寂的漆黑。
“營長,戰士們都喝上了鹽湯,傷員的體溫也壓下去了。”徐虎走到他身後,搓著凍僵的手指,“要不是陳怡同志在城裡冒死逼劉歪嘴,咱們今晚真的難熬了。”
周衛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靴子踢開腳邊的一塊凍冰。
“這場勝利是暫時的。”周衛國聲音沙啞卻異常沉穩,“山本正雄今晚放這發訊號彈,不是為了抓陳怡,而是在向我宣戰。他故意露出一道縫隙,讓我嚐到甜頭,就是想把我引下山。”
周衛國轉身看向地圖室內那張懸掛在大理石桌旁的戰術大圖。
“山本是個受過德國高階參謀訓練的軍事狂人。他不會把希望寄託在圍困上,他要的是殲滅。”周衛國用紅鉛筆在萊陽城與大青山之間畫了一條長長的紅線,“從明天開始,山本的特戰搜剿隊會把遊動範圍擴大兩倍,偽軍的後勤倉庫會變成誘餌。我們要打的,不是普通的破襲戰,而是在敵人的包圍圈裡,撕開一條真正的生死血路!”
徐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重重地點了點頭:“營長,雪豹特戰營隨時準備亮劍!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們跟你殺穿萊陽!”
風雪咆哮,大青山上的松濤陣陣發響,如同一頭正在甦醒的雪豹在對天長嘯。
萊陽城的日偽軍後勤倉庫前,憲兵搜查犬的嗚咽聲與側三輪摩托轟鳴的發動機聲交織在一起,令人頭皮發麻。日軍特戰隊員們圍成一道嚴密的人牆,冰冷的刺刀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澤。
山本正雄優雅地抽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擦拭著白手套上沾染的少許塵土。對於這位深受德國山地戰精髓薰陶的宿敵而言,眼前的戰鬥絕非單純的兵力碾壓,而是一場極其精緻的戰術博弈。周衛國在絕境中展現出的堅韌與剋制,讓山本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興奮。
“周衛國,你拿走了鹽巴,卻留下了破綻。”山本正雄看著漫天飛舞的冰雪,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我很期待你下一次下山的選擇。到底是你從這網裡掙脫,還是我將雪豹徹底掐死在大青山。”
陰冷蕭索的風再次席捲了整座城市,一場大戰的前奏己經悄然拉開。
在冷酷的冬夜裡,周衛國獨立於大青山之巔。暴風雪將他的軍大衣吹得獵獵作響,但他宛如一座沉靜的雕像。在他身後,大青山的上百名戰友正依靠著珍貴的鹽巴與藥物頑強挺立。兩支流淌著德國陸軍講武堂血脈的尖端力量,即將在這片敵後凍土上上演絕地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