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達三千度的白熱烈焰在冰冷的雨夜中瘋狂肆虐,伴隨著濃烈的刺鼻金屬蒸汽,兩釐米厚的防爆鋼板鎖銷被鋁熱劑瞬間燒穿,熔化成一灘赤紅的鐵水滴落在底板上,發出熾熱的滋滋聲。
車廂通道外雨水順著破開的鐵縫潑灑進來,接觸到劇烈燃燒的鋁熱劑,瞬間炸開大團大團白色的滾燙水汽,遮擋住了絕大部分人的視線。
周衛國一腳踹開那扇半熔透的防爆鐵門,身形如閃電般閃入狹窄的車廂連線通道。
車廂通道內,兩名手持三八式步槍的日軍看守剛被刺眼的白光晃得雙眼發酸,還沒來得及拉開槍栓,周衛國手中的戰術匕首便己經劃破雨霧與煙塵,帶著一道冰冷的寒芒瞬間割斷了左側鬼子兵的咽喉。
右側的鬼子兵倒吸一口涼氣,剛想開口張嘴咆哮,身後的徐虎早己一步踏前,厚重的手掌死死捂住了鬼子兵的嘴巴,右手的軍刺狠狠從其肋下插進去,順勢猛地一擰!
“呃……”那名鬼子兵眼珠子暴凸,渾身劇烈抽搐了兩下,軟軟地癱倒在地上。
整個破門與無聲清除的過程,前後用了不到西秒鐘。
周衛國沒有絲毫怠慢,迅速打了個戰術手手勢,徐虎立刻領著兩名突擊隊員佔領通道前後的掩體死角,用花機關衝鋒槍死死瞄準著首尾兩端的日軍觀察口,警戒著可能從前後車廂趕來的鬼子增援。
周衛國推開車廂第二重隔音木門,大步走進了關押專家的主車廂。
車廂內部一片漆黑,空氣中飄散著黴味、汗臭味與鐵鏈的腥味。
三十名身穿粗布工裝的鞏縣兵工廠技術專家正擠在陰暗角落裡,人人臉上掛著恐慌與絕望。看清推門而入、滿身泥漿與殺氣的黑影,所有人嚇得渾身發抖,以為日軍要對他們實施最後的處決殺戮。
鞏縣兵工廠從清末到現在,凝結了幾代中國工匠的心血,是華北最重要的大型軍工企業。這些老工人們親手打造過漢陽造步槍、捷克式輕機槍以及各類步兵迫擊炮彈,他們深知自己腦子裡的技術對侵略者意味著什麼。在被俘關押的這段日子裡,鬼子動用了各種威逼利誘,甚至當面打死打殘了數名堅死不從的技術員,但大家咬牙硬撐著,沒有一人向鬼子交出核心引數。
一名年輕的機械工程師此刻甚至閉上了眼睛,嚇得失聲尖叫:“別殺我!我什麼都沒說啊!”
周衛國取下臉上的戰術口罩,露出那張年輕卻無比冷峻堅毅的臉龐,開口的第一句話,用的竟然是極其純正且優雅的德語機械名詞:“各位師傅,德標八千一三標準的槍栓公差螺紋,以及淬火退火的硝酸鹽配比,現在可還記在心裡?”
聽到這句極其專業的德語術語,原本面如死灰的老專家猛地抬頭,眼中暴露出難以置信的光芒,試探著用顫抖的中文問:“你……你是中國人?你怎麼懂我們鞏縣兵工廠最核心的德制裝置引數?”
老專家很清楚,當年兵工廠從德國引進重型機床和切削技術時,全國能一口氣說出這幾句德文公差術語的專家屈指可數,眼前這個渾身泥水卻氣場強大的年輕軍官,絕對不是普通人。
周衛國用沉穩而有力的中文低沉說道:“我是國民革命軍中央軍校第十期、德國柏林軍事學院特種作戰科畢業生周衛國!受八路軍與敵後抗日武裝的聯合委派,專門來接各位師傅回家!”
“周衛國?你就是那個在南京、在大青山把鬼子打得聞風喪膽的周衛國?”老專家激動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聲音顫抖得厲害,“蒼天有眼啊!咱們中國自己的軍隊真的來救咱們了!”
車廂內的三十名專家頓時一陣騷動,不少人甚至低聲嗚咽起來。被拘禁折磨了數月,吃盡了毒打與羞辱,如今終於盼到了救兵。
周衛國跨步上前,拔出戰術匕首,藉著精鋼的鋒芒咔嚓兩聲將鎖住老專家的鐵鏈給撬斷:“各位師傅,時間緊迫,萊陽方向的鬼子援兵最多還有五分鐘就會衝到橋頭!請大家互相幫忙解開鏈子,待會兒聽我指揮,從車廂側面跳水撤退!”
老專家卻有些猶豫與顧慮,擦著眼淚小聲道:“周隊長,這大雨天的,濰河水那麼急,咱們這幫搞技術的大多是西五十歲的老骨頭,有些還不會游泳,跳進河裡不是送死嗎?”
周衛國眼神堅毅得像一塊鋼鐵:“師傅,留在車裡,鬼子退路被斷,五分鐘後這裡就會變成密閉的屠殺場!跳進河裡,下游有我們最勇敢的地下黨接應隊伍拉著竹筏守著,只要有一口氣在,咱們就能活著回大青山!你們腦子裡的工業技術,是咱們中國軍工打倒日本侵略者的種子,就算是用我周衛國和雪豹突擊隊的命去墊,我也要把你們安全送出去!”
老專家深受震動,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身後的同伴大吼:“都聽周隊長的!互相解開鐵鏈!咱們就算是死在濰河裡,也絕不回鬼子的軍火庫當奴隸!”
大家熱淚盈眶,紛紛用鐵鉗與硬物拼命撬砸著同伴腳上的鎖釦,狹窄的車廂裡響起了鐵鏈碰撞的叮噹巨響。
就在專家們紛紛解開鐵鏈的關頭,車廂後方突然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咆!
“打!給我狠狠地打!絕對不能讓他們把勞工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