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左邊那盞探照燈掃過來要十二秒，右邊那盞要十八秒。”
徐虎趴在雪坑裡，喘著粗氣說道。
“中間有西秒鐘的空當，燈影重疊的時候，咱們從那塊大青石後面滑過去。”
周衛國趴在冰涼刺骨的雪堆裡，右手舉著那隻精密的夜視儀，透過綠幽幽的鏡片，打量著三百米開外的日軍防線。
探照燈那慘白粗大的光柱，在雪地上來回掃動，偶爾掠過他們頭頂的亂石，驚起一片飛雪。
“團長，鬼子的巡邏兵過來了，三個，斜刺裡穿過去的。”
徐虎用氣音在周衛國耳邊提醒，他的嘴裡噴出大團大團的白霧，瞬間被冷風吹散。
周衛國微微壓低身體，把頭埋進雪堆裡，任由冰冷的雪粒灌進脖子。
日軍巡邏哨踩著沉重的皮靴從他們身旁十五米外走過，刺刀在月光下閃著青冷的光。
等巡邏哨走遠，周衛國才抬起頭，再次用夜視儀觀察日軍防線的破綻。
在陣地的後方，兩具龐大的黑色輪廓正靜靜地臥在防炮壕裡，粗長的炮管指向夜空。
“團長，俺瞅著挺真的，你看那炮車輪子，比水桶還粗。”
徐虎趴在周衛國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咬著牙說道。
周衛國調了調焦距，指著夜視儀鏡片裡那兩門重炮的炮口：“你看炮口前沿，那裡套著厚呢防雨布，但防雨布下垂的弧度不對。”
“九六式十五榴的炮管是鋼鑄的，前半段極重，如果套了呢子布，在風雪裡會有輕微的低垂下沉。”
“但這門炮的炮管，首挺挺的像一根棍子，連一絲下垂都沒有，因為那是乾透了的松木，外面刷了一層黑漆。”
徐虎有些不敢置信，搶過夜視儀看了看，綠色的光芒下，那炮管上的木質紋理雖然被漆黑覆蓋，但在極高的倍數下，邊緣確實有些毛糙。
“我的天，這鬼子拿圓木糊弄鬼呢，真夠下血本的。”
“我們再往前走五十米，鐵山留在上面警戒，虎子跟我下去，去看看底下的輪轍印。”
周衛國低聲吩咐，隨後像一頭下山的雪豹，順著陡峭的雪坡悄無聲息地滑了下去。
趙鐵柱拉開狙擊步槍的保險，死死將槍口鎖定在日軍鐵絲網後的重機槍堡壘上。
周衛國和徐虎順著斜坡滑到了日軍鐵絲網外的水溝旁。
這裡的風雪極大，偶爾有雪屑被吹進脖領裡，凍得人傾斜發抖。
周衛國趴在雪地裡，戴著露指手套的雙手撥開表面的松雪，露出了底下的黑土。
他從兜裡掏出一隻精密的卡尺，仔細地測量著泥土上的胎壓和印痕深度。
那上面的胎壓深度只有八公分，印子兩端甚至有些發虛，根本沒有重車壓實後的那種泥土反彈。
“這不是重炮壓出來的輪轍，西噸重的鐵傢伙，壓在這樣鬆軟的黃土上，壓痕至少要有二十公分深。”
周衛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冷得像冰：“這些印子是空卡車拉著圓木來回壓出來做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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