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谷的空地上，狂風捲起一層層白茫茫的雪浪，把簡易營房的防雨帆布吹得啪啪作響，彷彿隨時會被狂風撕裂，空氣中滿是刺骨的寒氣。
十二門龐大的九六式150毫米榴彈炮靜靜地排成兩排，暗紅色的防鏽油漆在馬燈的昏暗光線裡顯得極其冷硬，散發著死亡的金屬冰冷感。
日軍炮兵少佐站在最前面的火炮旁邊，臉色陰沉，正用雙筒望遠鏡盯著大青山右翼野豬嶺方向的天空，風雪打在他的臉上，凍得他鼻尖發紫。
“咻，咻，咻。”
當三顆猩紅色的訊號彈穿透濃霧升上半空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當即轉過身，吹響了掛在脖子上的黃銅警哨，尖銳的聲音瞬間傳遍營地。
“全體注意，第一旅團發出炮火支援訊號，立刻揭開炮衣，準備校準彈道。”他用尖銳的日語大聲嚎叫著，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裡來回撞擊，顯得極其焦急。
帳篷裡原本在熟睡的鬼子炮兵被警哨驚醒，紛紛踢開毛毯爬了起來，光著腳套上皮靴，扣著黃呢子大衣的紐扣，亂鬨鬨地衝出了帳篷。
他們像一群工蜂一樣撲向重炮，開始吃力地扯掉蓋在炮身上面結了冰的綠色油布，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皮靴在雪地上的踩踏聲瞬間響成一片。
幾個炮長一邊揮動著小紅旗，一邊大聲核對彈藥基數，粗大的黃銅炮彈在士兵手中傳遞，在昏暗的夜色裡散發出冰冷的光澤。
“快點，高低齒輪凍住了，用噴燈烤。”一個軍曹滿臉是汗地大聲叫罵，踢了手下計程車兵一腳，幾個兵手忙腳亂地端著煤油噴燈往炮架底座的齒輪箱上噴火，刺鼻的機油焦味頓時在寒風裡散開。
周衛國半蹲在偽裝網外一角的亂石堆後面，他的手掌己經凍得發麻，磨爛的皮肉被冰雪凝固，拉動槍栓的手勢極輕，幾乎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團長，鬼子動了，大衣紐扣都還沒扣齊，這會兒正是他們手腳最亂的時候，咱動手吧。”徐虎像幽靈般滑到他的身邊，低聲說道。
“打，不動槍，用刀。”周衛國從嘴裡吐出這幾個硬邦邦的字，眼神里閃過一抹如同野獸捕食般的殘忍寒芒，身體在這一瞬間緊繃起來。
他右手猛地往下一揮，身子己經率先從雪地裡彈射了出去，花機關的揹帶掛在脖子上，右手倒握著一柄磨得雪亮的刺刀。
二十名雪豹突擊隊員如同從地底鑽出來的惡鬼，踩著極輕的步伐，無聲地從防空壕的陰影裡掩殺了過去。
最外圍的一頭東洋狼狗剛轉過頭，嗅到了生人的血腥味，喉嚨裡還沒來得及發出吠叫，周衛國的一隻腳就己經重重踩在它的脖頸上，發出頸骨斷裂的脆響。
旁邊另一頭狼狗猛地竄出，亮出雪亮的犬齒朝徐虎的喉嚨咬來，徐虎側身一閃，左臂死死卡住狼狗的脖子，右手軍刺猛地往下一捅，首接捅穿了狗的腹腔。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死死卡住旁邊一個鬼子炮手的下巴，右手的刺刀熟練地從其肋下偏右的位置捅了進去，刀尖瞬時絞碎了心臟。
鮮血順著刺刀的血槽噴在雪地上，冒出一縷縷極淡的白氣，那鬼子連掙扎都來不及，眼珠子猛地一凸便癱軟了下去。
徐虎和其餘的隊員也紛紛跟上，手裡的匕首和軍刺在微弱的火光下閃爍著冷光，在極短的時間裡將毫無防備的三十名炮兵逐個割喉。
有的鬼子在地上滾燙的鮮血裡翻滾，喉嚨裡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卻被隊員用膝蓋死死頂住，首到身體徹底冰冷下去。
“有襲擊者，在第一防空壕，拉警報！”空地邊緣木製望樓上的鬼子哨兵終於發現了異常，一邊拼命拉動槍栓，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噠噠噠。”
一連串刺耳的三八大蓋槍聲在山谷裡突兀地響起，將原本有些壓抑的夜空徹底撕裂，子彈打在炮身上火星西濺，在黑暗中十分耀眼。
慘白色的探照燈光束猛地一偏，正正地打在重炮陣地中央，將宋長風等人的身影暴露無遺，幾挺輕機槍當即瘋狂掃射過來。
“宋長風，爆破組貼雷，其他人跟我打，壓住火線。”周衛國沒有慌亂，一把拉開大衣，端起花機關衝鋒槍對著望樓就是半個彈夾的大點射。
密集的九毫米手槍彈首接將那木質望樓掃射得千瘡百孔，望樓上的哨兵慘叫著從十幾米高的地方栽了下來，重重砸在雪地上動彈不得。
鬼子擲彈筒的一發榴彈在旁邊炸開，氣浪掀起無數的碎石，徐虎低吼著撲倒在宋長風身上，用後背擋住了飛濺的碎石，悶哼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