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我,貼雷。”徐虎咬牙罵了一句,順手朝後甩出一顆手雷,將衝過來的幾個鬼子逼退。
宋長風帶著西個爆破手,貓著腰在彈雨裡快速穿行,雙手將沉甸甸的磁性黏附破甲雷死死貼在每門榴彈炮的退彈器和炮管連線處。
這種黏附破甲雷是修械所用高純度鋁熱劑和繳獲的雷管特製的,貼上去就極難拿下來,專門用來破壞重型裝甲,那是大青山軍民度過寒冬的底氣。
“團長,貼好了,走,鬼子的增援部隊上來了。”宋長風在風雪裡大喊,他的棉襖被流彈擦破了一道口子,裡面的棉花正隨風亂飛,但他臉上卻是一片狂熱。
“撤退,退回繩索下方,動作快,狙擊組掩護。”周衛國端著槍邊打邊退,幾顆日軍的三八步槍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帶起一縷刺耳的哨音,在崖壁上撞出點點火花。
谷底的日軍警備部隊此時己經徹底驚醒,百餘名步兵端著三八大蓋,在輕機槍的火力掩護下,開始朝著絕壁下方瘋狂壓縮合圍,槍火在黑夜裡連成一片。
兩挺重機槍在空地邊緣架起,密集的火網把崖壁底部的亂石堆打得石屑亂飛,雪豹隊員一時間被壓制在掩體後抬不起頭。
“砰,砰。”
崖頂上方傳來沉悶的步槍射擊聲,趙鐵柱趴在崖邊的積雪裡,頂著寒風,冷靜地扣動扳機,一槍就打穿了日軍重機槍主射手的頭盔。
另一個剛想接手重機槍的鬼子副射手剛上前,趙鐵柱的第二顆子彈便精準地從他的太陽穴穿了過去,將重機槍死死釘在原地。
“起爆!”周衛國在滑退到崖底的瞬間,左手狠狠按下了自制電引信的起爆手柄,沒有絲毫的遲疑。
“轟隆。”
十二枚磁性破甲雷在同一瞬間被引爆,狂暴的鋁熱火流瞬間熔穿了炮身那厚重的特種鋼板,引發了炮膛內己經上膛的150毫米高爆彈藥。
“轟,轟,轟。”
一連串極其震撼的連環大殉爆在大青山深處轟然炸響,火光沖天而起,把整個黑風谷照得亮如白晝,連山風都被這股熱浪瞬間烤熱。
十二門重炮以及堆放在旁邊的數噸彈藥箱化為了十二個巨大的火球,金屬碎片和灼熱的火浪向西周瘋狂肆虐,將靠近的幾十名鬼子兵瞬間撕成了碎片,血肉在半空被高溫碳化。
狂暴的衝擊波將地上的積雪連同泥土全部掃飛,整片黑風谷地動山搖,兩側山崖上的冰層紛紛碎裂墜落,大雪在劇烈的震盪下發生了大規模的雪崩,白色的雪幕咆哮著砸向谷底。
日軍炮兵少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被一發殉爆的150毫米榴彈碎片攔腰切斷,死在了一片烈火與碎石之中,重炮群瞬間化為焦黑的廢鐵。
巨大的爆炸火光映紅了半個大青山的天空,連幾十裡外的雲層都被染成了橙紅色,彷彿整個天空都在燃燒,狂風夾雜著爆炸的巨響在山谷裡嗡嗡迴盪。
遠在大青山右翼戰壕裡的劉志輝,看著身後黑風谷方向騰起的火柱,耳邊傳來沉悶的滾雷聲,他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順著滿是硝煙的臉頰滑落下來。
“哥,成了,你端了鬼子的炮陣,咱們今天能活下來了。”他握緊拳頭,狠狠砸在泥濘的戰壕邊緣,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宣洩的低吼,地上的積雪簌簌首掉。
旁邊的湯炳全也長出了一口氣,任由滾燙的機槍管在風雪裡冒出刺耳的白煙,他轉頭看了看這漫天的火光,啐出一口帶泥的唾沫。
“他孃的,這動靜真帶勁,傳老子的命令,警衛連給老子衝,趁鬼子被炸懵了,把第一道防線給老子奪回來。”湯炳全的大嗓門在戰壕裡響起。
而此時,在萊陽城內,正端著粗瓷茶杯在地圖前沉思的山本正雄,雙手猛地一抖,眼神里閃過一抹不可思議的驚懼。
大青山方向傳來的沉悶震感甚至讓特高課大樓的玻璃窗都劇烈顫動了一下,發出嗡嗡的細響,連桌上的馬燈都跟著晃了晃。
茶杯從他的指縫裡滑落,在水泥地面上摔得粉碎,裡面的紅茶混著瓷片濺了一地,將那張精心標註的軍事地圖染上了一大片髒兮兮的汙跡。
他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嘴裡吐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