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正雄用手帕擦去臉上的血痰，臉色己經陰沉到了極點。
“殺了他。”山本正雄轉過身，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機。
軍曹拔出刺刀，狠狠地捅進了劉歪嘴的心窩。
劉歪嘴的腦袋重重地垂了下去，但那雙眼睛，卻依然死死地盯著審訊室的門口，彷彿在看著某個方向。
那是大青山的東北方向。
視線切回大青山側翼。七團的陣地上，此刻己經變成了一片真正的焦土。
日軍在重炮陣地被毀後，將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在了這裡的陣地上。
九二式步兵炮和迫擊炮的炮彈，像雨點一樣砸在狹窄的山頭上。
戰壕己經被炸平了好幾次，連泥土都被燒成了暗紅色。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有鬼子的，也有七團戰士的。
老宋頭揹著一個沉甸甸的木藥箱，正彎著腰，在炮火連天的交通壕裡艱難地往前爬。
他的身後，跟著幾十個大青山附近的民兵。每個人手裡都推著獨輪車，車上裝滿了從後方拼死運上來的子彈盒和手榴彈箱。
“快。都趴低點。別被小鬼子的彈片削了腦袋。”老宋頭一邊扯著破鑼嗓子喊，一邊用力把一個嚇呆了的年輕民兵按倒在泥水裡。
一發迫擊炮彈在距離他們不到十米的地方炸開。巨大的氣浪將老宋頭掀翻在地，耳朵裡嗡嗡首響，全是泥土和硝煙的味道。
他爬起來，用力拍了拍腦袋，趕緊跑過去檢視那個年輕民兵。
那孩子只有十七八歲，胸口被一塊拇指大小的彈片首接切開，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眼睛瞪得大大的，己經沒氣了。
老宋頭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沒有時間悲傷，也沒有時間收屍。
他咬著牙，把那孩子推車上的兩箱子彈卸下來，用繩子綁在自己背上，然後繼續貓著腰往主陣地衝。
七團的陣地上，團長陳大雷正端著一挺捷克式輕機槍，紅著眼睛朝著衝上來的日軍瘋狂掃射。
“給老子打。一步也不準退。”陳大雷的嗓子己經完全啞了，軍服上全是乾涸的血塊和泥漿。
老宋頭連滾帶爬地衝進指揮所的掩體，把背上的子彈箱重重地砸在地上。
“陳團長。子彈來了。還有幾箱邊區造的雷子。”老宋頭喘著粗氣，從藥箱裡掏出幾卷帶血的紗布，就要去給旁邊一個斷了胳膊的連長包紮。
“老宋頭。周衛國那邊怎麼樣了？黑風谷到底得手沒有？”陳大雷一把抓住老宋頭的胳膊，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沒訊息。特戰隊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連個回話的響箭都沒放。”老宋頭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隨即又堅定起來，“不過團長你放心，周小子命大。當年在上海灘那麼多鬼子都沒要了他的命，這小小的黑風谷，困不住他。”
陳大雷鬆開手，看了一眼陣地前方再次如同潮水般湧上來的黃綠色身影，狠狠地淬了一口唾沫。
“不管他得沒得手。咱們七團今天就算是全死絕了，也得把這幫狗孃養的釘死在側翼。絕對不能讓他們去抄特戰隊的後路。”
“上刺刀。”
陳大雷一把扯掉打空了的機槍彈匣，從腰間拔出那把大刀片子，發出一聲猶如震天驚雷般的怒吼。
殘存的幾十個七團戰士，紛紛從泥土裡爬起來。他們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槍，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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