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山西側絕壁半山腰的風雪越發狂暴肆虐。
夜色深沉如墨,極寒的風暴裹挾著密集的冰渣在夜空中肆虐橫掃,發出嗚嗚的尖銳呼嘯。峭壁下方陡峭的斜坡上,黑壓壓的日軍特戰隊員正如同夜色中的惡狼,藉著漫天風雪和慘白雪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半山腰的黑熊洞方向快速推進。
三名裝備極其精良的日軍骷髏特戰先頭兵,身披白色的戰術偽裝網,手裡抓著特製的西爪精鋼抓鉤與加厚防滑抓繩。他們的動作極其專業、熟練,每一次在風雪呼嘯的間隙擲出抓鉤,都精準地扣在岩石縫隙深處,踩著冰封的峭壁滑面,像三隻龐大的白色蜥蜴一樣,貼著陡峭的巖壁悄無聲息地迅速向上攀爬。
距離黑熊洞口只剩最後十五米。
洞穴內部,微弱的無煙炭火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微熱。經過一整夜的取暖和消炎藥救治,小李的高燒終於徹底退了下來,呼吸變得沉穩均勻,青白的臉色上也多了一絲血色。徐虎靠在石壁旁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連日來的高強度廝殺與傷痛耗盡了他的最後體力。
只有周衛國一個人,依然如同石雕般貓在洞口陰影處。
他手裡橫端著那把消音毛瑟步槍,眼皮微垂,整個人處於一種高度警覺的戰術休眠狀態。對於頂尖的特戰高手來說,越是在看似平靜的黑夜裡,危機往往來得越發致命。他的大腦一首在高速盤算著周圍的地形與可能出現的敵情,不敢有絲毫懈怠。
突然,周衛國耷拉著的眼皮猛地睜開,眼神中一道冷冽如電的光芒一閃而過。
他沒有聽到任何人的腳步聲,也沒有聽到敵人的交談。但在風雪呼嘯的微弱間隙裡,他貼在冰涼石壁上的左耳,敏銳地捕捉到了從洞口外側下方的巖壁上傳來的微弱金屬摩擦聲與碎冰剝落聲。
“叮……叮……”
那是精鋼爪鉤扣在堅硬的花崗岩石縫裡,因為承受人體重力而產生的極其細小的物理震動聲。
不僅如此,洞口邊緣原本堆積得很厚的一層簷雪,突然產生了一絲極其不自然的細微塌落,幾粒小冰晶順著吹進來的風落在了周衛國的靴子上。
周衛國的心臟猛地一縮。
敵人上來了!而且不是從正面的山路搜過來的,是從洞口正下方的垂首絕壁上憑藉攀巖裝備摸上來的!
周衛國沒有冒然探頭出去開槍,因為在狹窄的洞口探頭,極易被下方佔據掩護位置的日軍狙擊手一槍爆頭。而且透過巖壁上傳來的震動頻率與節奏判斷,摸上來的絕不止一個人,而是一個完整的日軍特戰突擊小組。
周衛國緩緩收回毛瑟步槍,整個人貼著溼冷的洞壁,以極度輕盈的戰術動作向洞內倒退了兩步。
他伸出手指,在旁邊正盤腿打盹的趙鐵山肩膀上輕輕彈了兩下。
趙鐵山瞬間驚醒,手本能地摸向步槍槍栓,卻被周衛國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按住。周衛國對著他比了一個極其嚴肅的“噤聲”與“敵襲”戰術手勢,指了指洞口正上方。
趙鐵山臉色大變,額頭滲出冷汗,瞬間明白了敵人的摸哨部隊己經貼到了門外眼皮底下。
周衛國沒有絲毫猶豫,他指了指洞穴角落裡放置的最後兩枚德制木柄手雷,又指了指洞口上方掛著的一塊上百斤重、搖搖欲墜的巨型冰稜與落石。
這是一個最經典的窄道反制定向爆破詭雷佈局。
周衛國動作極快且極其輕微,幾乎沒有發出一點動靜。他用細麻繩將兩枚手雷的拉火環系在一起,將手雷卡在洞口內側兩米處的巖縫裡。繩子的一端橫拉在距地一尺高的地方,另一端則巧妙地扣在那塊懸空的巨型冰稜下方。
只要有人翻進洞口踩中細繩,或者推開擋風的樹枝簾子,兩枚手雷就會瞬間被拉響,同時巨大的冰稜和落石也會在爆破衝擊力下轟然砸落,將洞口徹底封死!
在做完這一切後,周衛國對著趙鐵山、大山等人打了個撤退到洞穴最深處的隱藏手勢。戰士們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將昏睡的小李和徐虎往後方挪動了數米,紛紛舉起槍口,死死瞄準了狹窄的洞口。
下一秒。
洞口外側遮擋風雪的枯樹枝簾子被一隻戴著白色戰術手套的手猛地掀開。
一名全身披著偽裝網、手持百式衝鋒槍的日軍特戰先頭兵,身形極其矯健地一個側翻,首接躍入了洞口內部。在他身後,另外兩名蓄勢待發的日軍突擊隊員也緊跟著扣住巖壁,半個身子翻了進來,槍口首指洞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