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下俊伸出手,指了指地圖上卡口北側那片被標註為黑色的區域:“他一定進了黑松林。”
“黑松林?”黑木一郎大吃一驚,“那裡地形極其險惡,暴雪天進去隨時可能被凍死在裡面!”
“他別無選擇。”竹下俊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傳我命令,所有追擊部隊停止無意義的盲目搜剿。傳令第一、第二步兵大隊,立刻將黑松林的外圍交通要道完全封鎖。命令骷髏特戰隊全員原地休整,檢查裝備。等這場暴風雪一過,我們進林子收網。”
黑木一郎大聲應道:“哈依!”
此時此刻,黑松林深處。
狂風在頭頂茂密的松樹枝椏間呼嘯盤旋,發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巨響。林子裡的積雪足足沒過了小腿,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極大的體力。
周衛國架著徐虎,在深雪中艱難前行了近兩個小時。他的呼吸粗重,口鼻中吐出的白霧在眉毛和睫毛上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
“隊長……歇……歇一口氣吧。”大山有些喘不過氣來,雙手死死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周衛國停下腳步,環顧西周。這裡的樹木高大而密集,幾株生長了數百年的古松交錯生長在一起,在根部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背風凹槽。上方密集的松枝擋住了絕大部分降雪,形成了一個相對乾燥的小空間。
“就在這裡落腳。”周衛國果斷下令。
大山如釋重負,連忙協助周衛國將徐虎慢慢靠著樹根放了下來。
周衛國沒有立刻休息,而是拔出隨身匕首,快速在周圍砍下大量的松樹枝條。他將枝條一層層鋪在冰冷的雪地上,隔絕地面的寒氣,然後又用較粗的木棍搭建了一個簡易的支撐架,將覆蓋著積雪的枝葉蓋在上方,短短二十分鐘內,就在樹根下掏出了一個隱蔽且防風的雪洞庇護所。
“大山,把外面的腳印用松枝掃掉,注意不要留下人工劃痕。”周衛國一邊吩咐,一邊將徐虎半抱進雪洞裡。
雪洞內部空間狹小,但避開了肆虐的狂風之後,溫度明顯比外面高了幾度。大山清理完痕跡後也鑽了進來,用雪塊將洞口封住了大半,只留出一個透氣的小孔。
“總算是活過來了……”大山打了個寒顫,伸手搓著凍得發麻的臉頰。
周衛國從懷裡掏出剩下的半塊硬如鐵塊的麵餅,用匕首切成三份,將其遞給大山和徐虎:“省著點吃,這是我們最後的口糧。”
徐虎接過麵餅,卻沒有往嘴裡送。他的嘴唇乾裂得泛白,眼神有些發散。
“虎子,怎麼了?”周衛國察覺到了不對勁,伸手摸了摸徐虎的額頭。
入手處一片滾燙!
周衛國的臉色瞬間變了。在極寒的環境下高燒,這意味著徐虎右腿的創口出現了嚴重的二次感染。
“隊長……”徐虎虛弱地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好像有些扛不住了。這燒……是從骨子裡冒出來的。”
周衛國連忙一把拉開徐虎腿上的布條。原本己經縫合的傷口周邊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黑色,黏稠的黑血正緩緩從縫隙裡滲出來。
在這沒有消炎藥、沒有無菌環境、氣溫零下二十度的死寂雪洞裡,徐虎的體溫正在斷崖式上升,而生命力卻在快速流逝。
大山看著那滲出的黑血,眼圈瞬間紅了:“隊長!這可怎麼辦啊!”
周衛國死死咬著牙關,雙眼裡佈滿了猩紅的血絲。風雪在洞外嗚咽,而在這個狹小的雪洞內部,一場比彈雨更加殘酷的生死考驗,正狠狠拍打在他們的臉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