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洞裡的空氣沉重得讓人幾乎無法喘息。
風聲在外面呼嘯，透氣孔透進來的一縷慘白雪光，灑在徐虎那張沒有絲毫血色的臉上，反襯出一種觸目驚心的病態死氣。
徐虎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每一次吐氣都夾雜著滾燙的焦糊氣味。他的雙眼發首，瞳孔在微弱的光線下不斷劇烈收縮，乾裂的嘴唇微微抽動，開始含糊不清地吐出胡話來。
“爹……村頭下雪了……麥子……要凍死了……”
“老劉！快給老子開火！打！死打！不能讓鬼子摸上來！”
大山半蹲在徐虎身旁，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抓著徐虎冰涼的手指，豆大的眼淚順著滿是凍瘡的臉頰往下掉：“虎哥！你醒醒！我是大山啊！隊長還在呢！咱們還沒打回萊陽，還沒回清風寨呢！”
周衛國蹲在徐虎的右側，臉色冷硬得像是刀削出來的鐵塊。他伸手搭在徐虎的頸動脈上，脈搏微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掉的細線，跳動頻率快得離譜。
在這零下二十多度的荒山深處，沒有消炎藥，沒有強心針，甚至連一碗熱開水都弄不到。嚴重敗血症引發的高燒，在戰場上就是閻王爺的催命符。
“隊長！你快想想辦法啊！虎哥燙得跟一塊燒紅的鐵渣子一樣！再這麼燒下去，腦子非得燒壞不可！”大山聲音帶著哭腔，眼神里滿是絕望。
“閉嘴！慌什麼！”
周衛國的聲音低沉而冷硬，眼神鋒利如刀。在德意志聖多馬軍校的極地生存教範裡，霍夫曼上校曾經用鐵棒抽著桌子強調：絕望是戰場上傳染最快的瘟疫，指揮官一旦動搖，整支小隊就會瞬間崩潰。
“大山，聽我命令！”周衛國一把拽住大山的領口，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鑿進大山的心裡，“去洞口！用匕首刨最底層、最乾淨的白雪！快去！”
大山渾身一震，抹了一把眼淚，連忙轉身爬到雪洞邊緣，手腳並用從最深處刨出大塊大塊未被汙染的純淨積雪。
周衛國將自己貼身穿的那件襯衫撕下來大半，將冰冷的積雪緊緊包裹在布條裡。他沒有絲毫猶豫，首接將冰包死死按在徐虎的額頭、頸部動脈以及兩側腋下。
極寒的冰雪接觸到滾燙的皮膚，立刻發出輕微的滋滋聲，甚至升騰起了一縷極淡的白汽。
這種極限物理降溫手段帶來的刺痛感是極其劇烈的。處於半昏迷中的徐虎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低沉壓抑的呻吟，額頭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
“徐虎！睜開你的狗眼看著我！”周衛國雙膝跪在雪地裡，兩隻大手死死按住徐虎劇烈發抖的肩膀，厲聲吼道。
徐虎被這聲冷酷的怒吼震得渾身一僵，原本渙散的瞳孔漸漸凝聚，終於看清了上方周衛國那張佈滿血絲與胡碴的臉龐。
“隊……隊長……”徐虎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破砂紙在摩擦。
“還認得我是誰嗎！”周衛國死死盯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動搖。
徐虎極其虛弱地咧了咧嘴，掛著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認得……少爺……周衛國……”
“認得就好！”周衛國一字一頓地說，“還記得清風寨立軍規那天，老子是怎麼跟兄弟們說的嗎？雪豹突擊隊，生在一起，死在一起！老子沒下打退場手勢，你連死的權力都沒有！”
徐虎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眼珠，視線落到了自己右腿上那纏著黑血布條的傷口上。傷口散發出來的腥臭味在狹小的雪洞裡十分明顯。他眼裡閃過一絲痛苦與決絕，垂在雪地裡的右手忽然摸向了大山的腰間。
大山光顧著擦眼淚，一時沒有察覺。徐虎竟拼盡全身僅存的一點力氣，一把抽出了大山掛在腰上的德式軍用匕首！
“虎哥！你幹什麼！”大山嚇得魂飛魄散，嗷的一聲就要撲上去搶。
徐虎猛地揮開大山，將鋒利的刀尖死死抵在了自己的喉管上！由於動作太猛，皮膚瞬間被割開了一條鮮紅的血痕。
“隊長……”徐虎眼角流出兩道渾濁的淚水，咬著牙，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的腿……肯定是保不住了。帶上我這個瘸子……在這大雪山裡……咱們三個誰也活不成……竹下俊的鬼子特戰隊就在後面追……把我留在這……給我留兩顆手榴彈……我幫你們拖住鬼子十五分鐘……”
“你給老子閉嘴！”
！上臉的虎徐在拍掌一狠狠，風勁的嘯呼著帶，掌右起揚他，完說話把虎徐等沒至甚！發然轟般山火同如火怒的裡眼國衛周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