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齡定睛一看,確實是阿班,還攙扶著一個人,正跌跌撞撞的往這邊來。
“慶雲,去幫幫他。”郭松齡一聲喊,霍慶雲如獵豹般竄出,幾個起落便到了阿班身邊,接過了傷員。
“混蛋……變態……禽獸……”阿班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喘著粗氣,不斷的咒罵著。
郭松齡看著那個傷員,身上滿是傷口,一邊耳朵都被割掉了,臉上全是血,他連忙說道“恩堂,快給他的頭包紮一下。”
鄭恩堂飛快的從行李中間找出一個急救包,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給他包上了。
郭松齡檢查了一下阿班,確認他沒有受傷,便輕輕拍了拍他“沒事了,算你小子命大。”
“那些日本兵,太殘忍了!”阿班口中喃喃,斷斷續續的說了他目睹的一切,雖然郭松齡知道歷史上的濟南慘案,可聽阿班說出來,心中依然怒不可遏,怎麼會有如此變態的民族!
眼看著傷員漸漸恢復了意識,郭松齡便問道“小兄弟,你是誰?發生了什麼事?”
“我叫張漢儒,是蔡公時署長的勤務兵。”張漢儒斷斷續續的說出了發生的事,阿班一邊聽一邊記錄,手指都在發顫。
“我必須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真相,立刻,馬上!”當哈雷特·阿班合上筆記本時,似乎己經出離了憤怒,他的聲音變得很平靜。
郭松齡站起身,輕聲說道“你向蔣凱申亮出你美國人的身份,他會幫你離開的。”
阿班點點頭,郭松齡遞了一張紙條給他,接著說道“幫個忙,以我個人的名義,發個通電,內容我己經寫好了。”
“好的!”阿班接過紙條,小心的收好,然後看向郭松齡,懇切的說道“郭將軍,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離開這個地域!”
郭松齡輕輕的搖搖頭,笑道“這裡是中國,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5月5日,蔣凱申離開了濟南,僅象徵性的留下兩個團,在濟南城“維持秩序”,同時嚴令不得與日軍發生衝突,還禁止一切反日運動,禁貼反日標語,其餘軍隊一律撤出濟南,繞道北進。
也就在這一天,哈雷特·阿班的報道《濟南慘案:文明之殤》,登上了《紐約時報》的頭版頭條,震驚了整個世界。
“日軍像屠宰牲口一樣殺人,連嬰兒都不放過。我看到一個日本兵用刺刀挑起一個嬰兒,像烤羊肉串一樣在火上烤……”
“十八名中國外交人員被日軍割去耳鼻、舌頭,剜去眼珠,百般凌辱致死,僅有一人僥倖逃脫。也幸虧有一人生還,才能讓日軍慘無人道的惡行公之於眾……”
國內國外的報刊紛紛轉載,舉國沸騰,壓抑的憤怒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爆發!
各大城市的學生、工人、商人,紛紛走上街頭,遊行示威,高喊著“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為死難同胞報仇!”的口號,紛紛開展抵制日貨、罷工罷市等多種形式的反日鬥爭。
就在這個時候,郭松齡發表的全國通電,猶如一塊大石砸進了湖面,激起了驚濤駭浪。
“今日,我郭松齡不代表奉系,我也不代表北平政府,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國軍人。軍人的職責就是守衛國土、保護人民,如今日寇侵我國土、欺我人民,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他們趕出去!
我只想對全國的軍人說一句話,不管你身處什麼陣營,信仰什麼主義,請拿起你的武器,做你該做的事,我在濟南城下等你們!”
沒有華麗的詞藻,沒有晦澀的字眼,就是這段樸實無華、老百姓都能聽懂的話語,彷彿一道驚雷,劈開了籠罩在國人心頭己久的陰霾,讓大家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紐約,摩根大廈,哈羅德·士丹利把一份《紐約時報》甩在了亨利·摩根面前,怒氣衝衝的低吼“這個郭松齡是不是瘋了,一個人跑去濟南送死,完全不顧及與我們的合作,這也太不負責任了!”
亨利·摩根拿起報紙,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風險越大、收益越大,我只能說,郭松齡這一把賭得很大,把自己的性命都押上了,呵呵,我還挺佩服他的。”
“哼,我可看不到一點他成功的可能性!”哈羅德·士丹利無奈的搖搖頭“我看你那1000萬的授信,算是打水漂了。”
“也許吧,我們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