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北狄大營己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帳篷被燒成了灰燼,糧草被燒成了炭,那些威風凜凜的鐵甲車也被大火吞噬,只剩下一堆扭曲變形的鐵架子,像是一具具巨大的骸骨,歪歪斜斜地倒在焦土之中。
郝翰站在寨牆上,望著那片廢墟,面無表情。夜風捲著焦糊的氣味撲面而來,他紋絲不動,像一尊石雕。
“將軍,”沈牧走到他身邊,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北狄人退了。阿史那元昊帶著殘兵,往北撤了至少五十里。”
郝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一仗,咱們至少燒掉了他們一半的糧草和器械,”沈牧繼續說,“沒有三兩個月,他們緩不過這口氣來。”
“阿史那元昊呢?”郝翰問。
“據斥候報告,他在大火中受了傷,是被親衛硬拖著逃出去的,”沈牧說,“傷勢不輕,但應該不致命。”
郝翰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派人去草原深處打探訊息,我要知道阿史那元昊回去之後的情況。他受傷了,北狄內部那些反對他的人,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沈牧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郝翰的意思:“將軍是想……利用北狄內部的內鬥?”
“對,”郝翰轉過身,看著沈牧,“阿史那元昊是我們的敵人,但他也是北狄最能打的將領。如果他死了,北狄內部就會陷入爭權的混亂之中,短時間內無法南侵。如果他活著,但受了重傷,那些覬覦汗位的人也會趁機發難。無論哪種結果,對我們都有利。”
沈牧點了點頭:“末將明白了。末將這就派人去辦。”
沈牧走後,郝翰獨自站在寨牆上,望著北方那片焦黑的土地。一場大火,暫時解了邊關的燃眉之急。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阿史那元昊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放棄南侵的計劃。等他養好了傷,重新整頓了兵馬,一定會捲土重來。
而他必須在那之前,做好更充分的準備。
接下來的幾天,郝翰一邊忙著處理戰後的善後事宜,一邊等待著草原深處傳來的訊息。沈牧派出的斥候陸續返回,帶回了各種訊息——阿史那元昊確實受了傷,但傷勢並沒有預想的那麼嚴重。他己經回到了王庭,正在休養。北狄內部那些反對他的勢力,確實有人蠢蠢欲動,但阿史那元昊用雷霆手段鎮壓了幾個帶頭的人,暫時穩住了局面。
郝翰聽完這些訊息,沉默了片刻,然後對沈牧說:“看來,我們這位阿史那元昊,比我想象的要難對付得多。”
“將軍,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沈牧問。
“繼續加強防禦,囤積糧草,訓練新兵,”郝翰說,“同時,派人去北狄王庭附近活動,想辦法跟那些反對阿史那元昊的勢力建立聯絡。如果能從內部牽制他,那是最好的結果。”
“是!”
沈牧領命而去。郝翰站在帥帳裡,望著牆上那幅邊關地圖,目光落在了雲中城的位置上。
那裡,雷虎己經帶著人駐紮了一段時間了。據雷虎最近的報告,雲中城的修復工作進展順利,城牆己經基本修復完成,水井也疏通了兩口,儲備的糧草足夠一支五百人的軍隊維持三個月。
郝翰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兩下。
雲中城,將成為他釘在北狄人家門口的一顆釘子。而這顆釘子,遲早會派上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