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翰在京城待了三天,深居簡出,連府邸都沒有回,一首住在城西那家不起眼的小客棧裡。每天傍晚,李崇明都會派人送來一份密報,詳細記錄著大皇子府和趙桓的動向。資訊越來越多,拼圖逐漸完整。
大皇子計劃在先帝忌日那天動手。按照計劃,皇帝出宮前往皇陵祭拜時,趙桓會以“加強戒備”為由,調派京營士兵沿途佈防。但實際上,那些士兵會在關鍵路段設下埋伏,等皇帝的車隊經過時,一舉拿下。大皇子則會在城內同步行動,控制皇宮和各大衙門,宣佈皇帝“遇刺身亡”,然後以“先帝長子”的身份登基稱帝。
計劃聽起來不算複雜,但可行性很高。如果郝翰沒有提前得到訊息,等到先帝忌日那天,一切可能就來不及了。
郝翰把密報看完,放在燭火上燒掉了。他看著紙張在火焰中捲曲、發黑、化為灰燼,然後站起身,對雷虎說:“備馬,我要進宮。”
“現在?”雷虎愣了一下,“天都快黑了,宮門己經落鎖了……”
“那就讓他們開門。”郝翰的語氣不容置疑。
雷虎不再多問,轉身去備馬了。
半個時辰後,郝翰出現在了慈寧宮中。太皇太后聽完他的彙報,沉默了很久。她的臉上沒有太多的驚訝,只有一種深沉的疲憊——彷彿她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你打算怎麼辦?”太皇太后問。
“臣想請太皇太后幫一個忙,”郝翰說,“先帝忌日那天,請太皇太后稱病,留在宮中。這樣皇帝就有理由取消出宮的計劃,留在宮中侍疾。”
太皇太后看了他一眼:“你是想讓皇帝留在宮裡,不給他出手的機會?”
“對,”郝翰說,“大皇子的計劃,建立在皇帝出宮的基礎上。如果皇帝不出宮,他的計劃就無法實施。只要拖過了那一天,他就失去了最好的時機。到時候,臣再慢慢收拾他。”
太皇太后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好,哀家幫你這個忙。”
郝翰鬆了一口氣,躬身行禮:“多謝太皇太后。”
從慈寧宮出來的時候,夜己經深了。郝翰走在宮道上,兩側的宮燈在夜風中搖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他望著前方深邃的夜色,心中默默盤算著。
太皇太后稱病,皇帝取消出宮——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還要在暗中佈置人手,防止大皇子狗急跳牆。畢竟,一個被逼到絕路上的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他加快腳步,走出了宮門。
第二天一早,宮裡傳出了訊息——太皇太后昨夜偶感風寒,身體不適,臥床不起。皇帝得知後,立刻取消了原定於初五前往皇陵的行程,留在宮中侍奉太皇太后。
訊息傳到大皇子府的時候,大皇子正在書房裡跟幾個心腹密謀。聽到這個訊息,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太皇太后病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這個時候病?”
“殿下,”一個幕僚小心翼翼地說,“這會不會是……有人走漏了訊息?”
大皇子沉默了片刻,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他知道,這絕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人提前知道了他的計劃,才讓太皇太后在這個時候“生病”。而那個走漏訊息的人,或者那個識破他計劃的人,只可能是一個——郝翰。
“郝翰……”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他壞了我的好事。”
“殿下,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另一個幕僚問道,“計劃還要不要繼續進行?”
大皇子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搖了搖頭:“計劃取消。皇帝不出宮,我們就沒有機會。強行動手,只會自取滅亡。”
“可是殿下,咱們準備了這麼久……”
“我說取消!”大皇子猛地一拍桌子,聲音裡帶著無法遏制的怒火,“你們都給我聽著,這段時間都給我安分一點,不要露出任何破綻。等風頭過了,再從長計議。”
幾個幕僚面面相覷,最終還是低頭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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