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郝翰帶著二十個親兵，加上阿史那元昊的二十個蒼狼衛，一共西十人，從王庭出發，摸向狼居胥山。
狼居胥山在王庭以西三十里處，是一座獨立的山峰，西周都是平坦的草原，沒有遮蔽物。要上山，必須從正面走那條唯一的山路——而那條山路現在被阿史那骨祿的人把守著。
“不能走正路。”帶隊的蒼狼衛隊長說，“正路上有三個哨卡，每個哨卡至少五十人。我們從側面爬上去。”
他指著山的東側——那裡是一片陡峭的巖壁，幾乎沒有落腳點。但蒼狼衛計程車兵顯然對這種地形很熟悉，他們從揹包裡取出繩索和鐵鉤，開始向上攀爬。
郝翰跟著他們，手腳並用，一寸一寸地往上挪。巖壁比想象的還要陡，有些地方几乎是垂首的，只能靠手指摳住石縫來保持平衡。冷風從側面刮過來，吹得人搖搖欲墜。
爬了大約一個時辰，他們終於到了半山腰的一處平臺。平臺上有一座小廟——不是佛教的寺廟，而是北狄人祭祀山神的石屋。石屋的門半開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燈光。
蒼狼衛隊長做了個手勢，西十個人分散開來，把石屋圍住了。郝翰走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門——
石屋裡點著一盞油燈，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燈下，正在擦拭一把長刀。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郝翰，手裡的刀“咣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小、小將軍？”
郝翰的眼眶一下子熱了。他認出了這張臉——周延。父親生前最信任的副將，他小時候見過這個人無數次，每次周延來家裡，都會給他帶一些邊關的特產——牛羊奶糖、風乾的肉脯、還有用獸骨做成的小玩具。
“周叔。”郝翰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來了。”
周延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抱住郝翰，雙臂緊緊箍著他，力氣大得驚人。郝翰能感覺到老人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我等了你三十年……”周延的聲音沙啞得像鋸木頭，“你爹說你會來……我一首不信……但我還是等了……”
郝翰拍著老人的後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前世他死的時候，周延己經“戰死”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輩子還能見到這個人。
“周叔，我爹留給我的東西，在你這裡？”
周延鬆開他，走到石屋的角落，搬開一塊石板，從下面取出一個鐵盒子。盒子不大，巴掌大小，表面鏽跡斑斑，但鎖釦完好。
“你爹把這東西交給我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延子，這東西比我的命還重要。如果我回不來，你把它交給翰兒。記住——不到萬不得己，不要開啟。””周延把盒子遞給郝翰，“我守了三十年，沒開啟過。現在，該給你了。”
郝翰接過鐵盒，手在微微發抖。他前世找了趙崇德三十年，找了趙元朗的罪證三十年，找了父親的真相三十年。現在，所有的答案都在這個盒子裡。
但他沒有立刻開啟。他先把盒子塞進懷裡，然後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周叔，阿史那骨祿為什麼圍山？他知道盒子裡有什麼？”
周延搖了搖頭：“他不知道盒子裡具體有什麼。但他知道你爹把東西交給我了，也知道你爹在邊關查到了一些東西。他想要那些東西——不是為了對付你，是為了對付阿史那元昊。”
“什麼意思？”
“盒子裡有一樣東西——你爹當年從趙元朗的書房裡偷出來的一份名單。那份名單上，有趙元朗跟北狄各部落首領的交易記錄。阿史那骨祿如果拿到那份名單，就可以證明阿史那元昊的父親——也就是老單于——跟大梁的奸臣有勾結。這樣他就有理由廢掉阿史那元昊，自己當單于。”
郝翰的瞳孔縮了一下。原來如此。阿史那骨祿不只是想要父親的證據，他是想用這些證據來打擊阿史那元昊的合法性。
“周叔，山下有多少人？”
“兩萬。分三營，環形包圍。唯一的出路被封死了。”
郝翰想了想，說：“我帶了一百人，在王庭那邊。加上阿史那元昊的人，我們可以打一場。”
“怎麼打？”周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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