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景隆帝如果活著，他一定會回來。”慧明的眼神變得很深邃，“他不會甘心失去皇位。他會回來，帶著北狄的大軍，帶著他經營了三十年的暗樁網路，帶著他所有的仇恨。到那個時候，京城會變成戰場。三皇子如果在京城，就是靶子。把他送到少林寺，至少安全。”
郝翰沉默了。慧明說得有道理——景隆帝如果活著，一定會反撲。而他的反撲不會是政治鬥爭，而是軍事行動。北狄的大軍、暗樁的網路、還有他本人的北狄皇子身份——這些加在一起，足以掀起一場席捲大梁的戰爭。
“好。”郝翰最終點了頭，“您帶他走。但我要一個保證——如果景隆帝回來，您要讓景琰回來。他是合法的皇帝，不能永遠躲在少林寺裡。”
“老衲保證。”慧明重新戴上面紗，“等天下太平了，老衲親自送他回來。”
他轉身對車廂裡的景琰說了幾句話，景琰點了點頭，眼神里透著一種郝翰讀不懂的複雜——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類似於“終於解脫了”的釋然。
“郝將軍，”景琰忽然開口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嘴裡的布團被人取掉了，“替我照顧好太后。她是我祖母，也是這個宮裡唯一對我好的人。”
“我會的。”郝翰說。
景琰被扶下了馬車。慧明帶著他，還有另外三個黑衣人，消失在了官道旁的樹林裡。郝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影中，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送別，又像是永別。
他翻身上馬，帶著三十名親兵回到了京城。
西首門前，蕭遠己經在等他了。看到郝翰一個人回來，蕭遠的臉色變了變：“三皇子呢？”
“被慧明大師帶走了。”郝翰下了馬，“送去少林寺了。”
蕭遠鬆了一口氣：“那就好。至少安全了。”
“蕭大人，”郝翰看著他，眼神很嚴肅，“景隆帝沒有死。”
蕭遠的臉色瞬間變了：“什麼？！”
“慧明大師驗過屍了。御花園裡吊死的那個人是替身。景隆帝本人從慈寧宮的密道逃出了京城。”
蕭遠後退了一步，扶住城牆才沒有倒下去。他今年五十七了，經歷了無數的風浪，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從腳底一首竄到頭頂。
“那……那現在怎麼辦？”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了。
“先穩定局面。”郝翰說，“太后手裡有先帝的遺詔，她是合法的攝政者。您以樞密使的身份控制京畿駐軍，確保京城不出現混亂。我——”
他頓了一下，摸了摸懷裡的那份名單：
“——我去把景隆帝找回來。”
蕭遠猛地抬起頭：“你一個人去？”
“不是一個人。”郝翰說，“我帶一百騎兵。景隆帝逃出京城，一定帶著親信。一百人夠用了。”
“你去哪裡找他？”
“慈寧宮密道的出口。”郝翰說，“慧明說出口在城外的亂葬崗。景隆帝從那裡出去，一定會在附近留下痕跡。順著痕跡追，就能找到他。”
蕭遠想了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你去吧。但記住——活著回來。”
“我答應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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