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人，”郝翰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這個箱子，您今天沒開啟過。您也沒看到裡面有什麼。明白嗎？”
方大人連忙點頭：“明白明白！下官什麼都沒看到！”
郝翰把賬簿重新放回箱子，鎖好，拿著鑰匙回了樞密院。
蕭遠還在書房裡等他。看到郝翰的表情，老頭嘆了口氣：“你看到了。”
“看到了。”郝翰在他對面坐下，“蕭大人，您三年前就知道這本賬簿的存在？”
“不止三年。”蕭遠說，“老夫五年前就知道了。趙崇德有一次喝醉了，把這東西拿出來炫耀。老夫當時在場——趙崇德以為老夫是他的人，所以不避諱。”
“您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說了沒用。”蕭遠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這本賬簿上的人太多了。如果五年前公開，大梁會亂。現在公開，大梁還是會亂。但不同的是——現在趙崇德倒了，我們可以一個一個地處理，不用一次性全部曝光。”
郝翰想了想，點了點頭。蕭遠說得對——這本賬簿是核武器，不能用，只能用來威懾。如果他們現在公開賬簿，朝堂會瞬間崩潰，北狄人趁機南下，大梁就真的完了。
“那您打算怎麼處理？”
“慢慢來。”蕭遠說，“先處理最危險的——那些還在關鍵崗位上的。然後一個一個地替換。五年之內，把這本賬簿上的人都清理乾淨。”
“五年。”郝翰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北狄會給我們五年嗎？”
蕭遠沉默了。北狄不會坐視大梁清理內部。阿史那元昊雖然跟郝翰達成了協議，但那個協議是口頭上的，沒有書面約束。北狄人隨時可能翻臉。
“郝翰，”蕭遠忽然換了話題，“你接下來打算幹什麼？”
“我？”郝翰愣了一下，“我還沒想好。”
“你父親的事，己經了了。”蕭遠看著他，“名單公開了，景隆帝死了，趙崇德判了死刑。你報仇了。”
郝翰沉默了。他報仇了嗎？從某種意義上說，是的——他父親的冤屈洗清了，害死父親的趙元朗和景隆帝都得到了報應。但趙崇德還活著，北狄的威脅還在，那本賬簿上的五百多個人還在朝中潛伏。
“蕭大人，”他說，“趙崇德什麼時候問斬？”
“秋後。”蕭遠說，“按照律法，凌遲處死要等到秋天。但——”
他頓了一下：
“——如果太后下懿旨，可以提前。”
郝翰站了起來：“我去見太后。”
……
慈寧宮裡，太后正在跟慧明說話。
老和尚坐在太后對面，手裡端著一杯茶，面色平靜。看到郝翰進來，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
“太后，”郝翰開門見山，“趙崇德，能不能提前問斬？”
太后看了慧明一眼。慧明放下茶杯，開口道：
“郝將軍，趙崇德不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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