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去,就是送死。”郝翰攔住他,“王佑是二皇子的人,你殺了他,二皇子隨便給你安個刺殺皇子的罪名,漕幫上下幾百口人都得陪葬。”
“那老子就這麼忍了?”鐵魁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木凳。
“當然不。”郝翰的指尖敲了敲那塊月白色帕子,“這帕子是仿的,但上面的“宸”字繡法,是江南織造局的繡娘特有的鎖針繡,整個京城只有三家繡莊能做。你幫我查,這三家繡莊最近誰訂過這種帕子,我幫你把證據遞到耿御史手裡,讓耿御史參二皇子一本,告他私養暗衛、栽贓皇子。”
鐵魁眯起眼睛:“你為啥幫我?”
“因為有人也想殺我。”郝翰笑了笑,眼底卻沒有溫度,“昨天晚上我回府,門口放了顆人頭,是我之前派出去查甲字營的探子。二皇子不僅要搞三皇子,還要把我這個知情人也滅了。你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只有聯手,才能活。”
鐵魁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行,老子信你一回。那三家繡莊老子三天就能查到,你等著。”
說完他扛起鬼頭刀,帶著人走了。
郝翰鬆了口氣,剛要轉身回牢房繼續查那半行血字,就聽見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知府的管家,滿臉堆笑卻又帶著點急切:“郝大人,知府大人請您立刻去前廳,漕運總督的船隊在境內青龍峽被劫了,丟了十萬兩官銀,朝廷限三日破案,大人點名讓您去查。”
調虎離山。
郝翰的拳頭瞬間攥緊了。二皇子動作這麼快,剛佈局完,就急著把他從大牢的案子裡支開,分明是不想讓他繼續查下去。
他強壓下怒火,點了點頭:“知道了,我稍後就去。”
管家走了之後,他才重新回到死人間,準備把那塊帕子收起來當證據。可等他走到牆角,卻發現原本放帕子的地方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摺疊的紙條,壓在半塊碎磚下面。
他撿起紙條開啟,上面的字是用血寫的,歪歪扭扭,卻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
“再查,下一個死的是你妹妹。”
妹妹?
郝翰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妹妹郝寧,半年前就被他託關係送到了京城的崇文館讀書,除了他和幾個心腹,沒人知道這件事。就連三皇子都不知道他有妹妹在京城裡,二皇子怎麼會知道?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這紙條上的字跡,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三年前在邊關戰死沙場的結拜大哥,顧北行的字跡。
顧北行己經死了三年,屍體都被運回了老家安葬,怎麼可能有人用他的字跡來威脅他?
郝翰猛地抬頭,看向牢房外的黑暗,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藏在裡面,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窗外突然刮過一陣風,吹得牢房裡的燭火晃了晃,牆上的那半行血字“酉時三刻,宮門開”在光影裡搖曳,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向他招手。
酉時三刻……宮門開……
那是要進宮?還是要出宮?
他攥著紙條,指節泛白,太陽穴的疼痛又湧了上來,可他卻顧不上這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妹妹有危險,而那個用大哥字跡的人,到底是誰?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子時了。
郝翰深吸一口氣,把紙條揣進懷裡,轉身走出大牢。他要去漕運案裡,找到那個知道他妹妹下落的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出大牢的那一刻,牢房頂上的一道黑影悄然落下,撿起了他剛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半塊香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了鉤上於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