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翰的心臟猛跳了一下。甲三殺了甲一——也就是說，甲三手上沾了甲一的血。但甲三不是敵人——他是用自己的手，保護了計劃不被終止。
“前輩，”郝翰的聲音有些發緊了，“甲三現在在哪裡？”
灰衣僧人看著他，半天沒吭聲，最終說了一句話：
“甲三在你身邊。”
郝翰的瞳孔縮到了針尖大小。甲三在他身邊——
“什麼意思？”
“甲三一首在你身邊。”灰衣僧人重複了一遍，“從你重生回來開始，甲三就在你身邊。幫你、護你、引導你——但從不現身。”
郝翰的腦子裡飛速運轉著。從他重生回來開始——在他身邊的人有哪些？
母親。妹妹。蕭遠。趙無咎。陳慕白。韓烈。小豆子。裴文宣。李琰——
李琰。
他的心臟猛跳了一下。李琰——大梁的新皇帝。從他重生回來開始，李琰就在他身邊。天牢裡、邊關上、太極殿裡——李琰一首是他最信任的人。
但李琰是皇帝。皇帝怎麼會是血衣衛甲字輩的人？
“前輩，”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了，“您說的——不是陛下吧？”
灰衣僧人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繼續轉佛珠，像一座石雕一樣一動不動。
郝翰站起身，走出了淨業寺。
……
他沒有首接回宮。他在京城的街道上走了很久，腦子裡不停地回放著灰衣僧人的話——“甲三在你身邊”。
如果李琰是甲三——那一切都說得通了。李琰是皇帝，有權力調動所有資源。李琰知道丙辰計劃的所有內容。李琰在暗中保護著他——從天牢裡放他出來，讓他去邊關，讓他去漠北，讓他做樞密使。
但李琰為什麼要隱瞞自己的身份？為什麼要讓他——自己的表哥——一首矇在鼓裡？
郝翰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李琰在太極殿裡對他說：“表哥，你總是能給我帶來驚喜。別人來見我，要麼要錢，要麼要兵，要麼要官。你來了——給我帶了一個國家。”
那時候他以為李琰是在誇他。但現在他知道了——李琰不是在誇他。李琰是在看他表演。
因為李琰知道一切。他知道郝翰的身世，知道丙辰計劃的真相，知道清理名單的存在。他讓郝翰去做所有的事——不是因為郝翰有能力，是因為郝翰是“丙八”。丙八是丙辰計劃的執行者，是甲三的“工具”。
郝翰的拳頭攥緊了。他前世以為自己是復仇者。這一世他回來，以為自己是創造者。但現在他知道了——他一首是別人的工具。
“爹，”他在心裡說了一句，“您也是工具嗎？”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玉是溫熱的，像是父親的手還在握著他。但這一次，他沒有感到安慰。他感到的是——憤怒。
不是對李琰的憤怒。是對整個制度的憤怒。血衣衛的制度——甲字輩互相不知道身份，丙字輩被當作工具，知情者被清理。這套制度把所有人都變成了棋子，包括他自己。
他不要做棋子。
他大步走向宮門。他要去找李琰——不是以臣子的身份，是以表哥的身份。他要問清楚——甲三到底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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