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北狄商人，用北狄語說了一句。北狄商人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說什麼？”茶商問。
“我說——“你摻假，按規矩罰。退還三成貨款，另外賠償一張好皮。如果你不同意，以後黑風口的市集，你別來了。””
北狄商人同意了。他退還了三斤茶葉，又從馬背上抽出一張上好的狐皮，遞給了茶商。茶商雖然還是一臉不爽，但沒再鬧了。
圍觀的人群散了。郝翰站在原地，看著兩邊各自走開的背影，心裡默默地記了一筆——
第一樁糾紛，解決了。但以後還會有更多。摻假的、缺斤短兩的、以次充好的——這些問題在任何一個市場都存在。他不能每次都親自出面。
“宋先生，”他叫了一聲。
“將軍？”
“今天收市之後，召集所有商人開個會。”郝翰說，“我們要定幾條規矩——驗貨標準、退貨流程、仲裁方式。黑風口不是法外之地——在這裡做生意，就要守這裡的規矩。”
宋長青點了點頭：“老夫這就去準備。”
……
下午申時，交易漸漸停了。商人們開始收拾貨物，準備離開。第一天的交易額，宋長青粗略統計了一下——大約合白銀八百兩。這個數字不大，但考慮到只有二十三個大梁商人和六七十個北狄人參與，而且全部是以物易物，效率很低——這個成績己經不錯了。
郝翰站在峽谷入口處，看著商人們陸續離開。北狄人牽著馬匹往北走，大梁商人往南走。兩邊在門口互相點頭致意——不是鞠躬，不是拱手，就是一種最簡單的、表示“今天買賣成了”的肢體語言。
他忽然覺得，這一天比他打贏任何一場仗都更有意義。
打仗消滅的是生命。通商創造的是生活。
“將軍，”小豆子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有人找您。”
“誰？”
“一個北狄人。”小豆子說，“他說他是阿史那景明派來的。在峽谷外面等您。”
郝翰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阿史那景明派來的人——這個時候來，有什麼事？
他走出峽谷，看到外面的空地上站著一個北狄人。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身黑色的皮甲，腰間挎著彎刀，身後跟著西匹馬。這個人不是商人——是軍人。從站姿和眼神就能看出來，跟黑風口那些北狄商人的氣質完全不同。
“郝將軍。”北狄人用生硬的漢語說。
“你是誰？”
“我叫阿史那哈丹。”北狄人說，“單于派我來的。”
“什麼事？”
阿史那哈丹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雙手遞給郝翰。信封上蓋著北狄王庭的印信——金色的鷹徽，郝翰在漠北見過。
他拆開信，快速掃了一遍——
信是阿史那景明親筆寫的。內容很短，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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