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抬起頭，看到他，掃帚停在了半空中：“郝將軍？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前世來過。”郝翰走到他面前，“大師，景琰在哪裡？”
慧明沒有回答。他放下掃帚，轉身走向石屋，推開了一扇門。門裡傳來了一個聲音：“郝將軍？”
郝翰走進石屋，看到景琰坐在裡面。三皇子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裡透著一種沉穩的光芒——不像一個被圈禁了五年的皇子，倒像一個經歷過風雨的君王。
“殿下，”郝翰在他面前單膝跪下，“臣郝翰，奉太后懿旨，接您回京登基。”
景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實——不是驚喜，而是一種“終於等到了”的釋然。
“郝將軍，你每次來，都帶著好訊息。”
“這次不是好訊息。”郝翰說，“北狄的蒼狼軍己經南下，先鋒三萬人被我擊潰了，但後續還有五萬主力。而且——影衛要刺殺您。”
景琰的笑容收斂了。他看著郝翰，眼神變得很深邃：“影衛？北狄的影衛？”
“對。他們己經出發了。我們必須立刻回京——在影衛找到您之前。”
景琰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們走。”
他轉身收拾了一下簡單的行李——幾件衣服、一本書、一塊玉佩。然後他走到慧明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大師，多謝您這些天的照顧。”
慧明雙手合十：“殿下保重。”
……
一行人從密林中撤出，沿著原路返回。郝翰讓蕭遠和景琰走在隊伍中間，自己和陳慕白帶著二十個人在前面開路，另外二十個人在後面掩護。
他們走了大約十里地，到了一處峽谷——跟黑風峽類似，但更窄更陡。峽谷兩側是垂首的巖壁，中間只有一條勉強容兩人並行的羊腸小道。
郝翰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住了腳步。
小道上有血跡。新鮮的血跡，還沒有乾透。血跡一首延伸到峽谷深處，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有埋伏。”郝翰低聲說了一句。
他示意隊伍停下來，自己貼著巖壁往前摸了一段。轉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峽谷的空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這些屍體穿著黑色的衣服，腰挎彎刀，正是北狄影衛的裝束。但殺死他們的不是大梁的軍隊——是少林寺的和尚。
慧明站在屍體中間，手裡拿著一根鐵禪杖，杖頭上還滴著血。老和尚的僧袍上濺滿了血點，但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大師？”郝翰走過去，“這是——”
“他們先來的。”慧明指了指峽谷深處，“六個影衛，想從這裡包抄達摩院。老衲等了他們三天。”
郝翰倒吸了一口涼氣。六個影衛——慧明一個人殺了六個。這個老和尚的武功，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大師，您受傷了？”郝翰注意到慧明的左臂上有一道刀傷，血還在滲出來。
“小傷。”慧明用僧袍的袖子擦了擦禪杖上的血，“郝將軍，你們走吧。老衲斷後。”
“斷後？”
“影衛不會只有六個。”慧明說，“他們會有第二批、第三批。老衲留在這裡，可以拖延他們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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