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翰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種東西，他前世見過。在北狄人的手裡。前世大梁軍隊在一次戰役中吃過這種連弩的大虧，死傷慘重。他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弄到一把樣品，研究了很久，但還沒來得及仿製，就被秦嗣源害死了。
而現在，這種連弩的設計圖，出現在江南一座廢棄鐵礦的地下密室裡。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人在為北狄人制造兵器。
郝翰把圖紙上的每一個細節都牢牢記住，然後放下圖紙，繼續翻看桌上的其他東西。有幾封信，他拆開一看，內容都是用暗語寫的，他讀不太懂，但落款處的標記讓他心裡一凜——那是一朵西瓣梅花的圖案，跟他在曹謹那塊調兵令牌背面看到的刻痕一模一樣。
果然，曹謹只是這條鏈上的一環。真正的源頭，在這裡。
郝翰把信件放回原位，又將鐵門鎖好，沿著原路退了回去。他穿過鍛造區的時候，工匠們依舊在埋頭幹活，沒有人注意到他這個不速之客。
他順利地從礦井裡退了出來，將鐵柵欄重新鎖好，把兩個還在昏迷中的守衛拖回原位，然後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臨時住處的時候，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蘇銘正等得心急如焚，看見郝翰平安回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你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要帶人衝進去了！”
“我沒事，”郝翰摘下蒙面巾，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裡面的情況，比我預想的還要嚴重。”
他把在礦井裡的所見所聞詳細說了一遍。蘇銘聽完，臉色變得非常凝重。
“連弩？他們居然在造連弩？”
“不止是連弩，”郝翰說，“他們還造了大量的制式軍刀、矛頭、箭鏃、甲片。那座礦裡的存貨，足夠裝備一支五千人的軍隊。”
“五千人……”蘇銘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想幹什麼？造反嗎？”
郝翰沒有回答。
但他心裡己經有了答案。
三皇子景琰，秦嗣源，江南道的官員，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他們正在為一件大事做準備。而這件事，足以顛覆整個大梁。
“郝將軍，”蘇銘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郝翰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要回一趟京城。”
“回京城？現在？”
“對，”郝翰站起身，“這些東西，我必須當面呈給皇上。只有讓皇上親眼看到，他才會相信。”
“可是你沒有拿到實物，光憑你說的，皇上會信嗎？”
“所以我需要一件東西。”郝翰看向蘇銘，“你能幫我弄到一把那種連弩嗎？”
蘇銘愣了一下，隨即咬了咬牙：“給我三天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