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語晗這樣想著,後背竄上一股寒意。
“小藍,”她壓低聲音,“繞路,不走東街,從城隍廟繞回去。”
小藍雖然不解,但聽到她語氣急促,立刻應了一聲,朝車伕吩咐了兩句。馬車在前面岔路口猛地轉了個彎。
可還沒駛出二十丈遠,馬車忽然猛地頓住!馬匹發出一聲長嘶,四蹄在石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顧語晗被慣性甩得整個人往前撲去,手肘狠狠磕在車壁上。
“……小藍?”她撐起身子喊了一聲——外面沒有應答。顧語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簾子被人從外面掀起來。
暮色中,一張消瘦的臉探了進來。顴骨高高凸起,眼底閃著一層幽暗的光。
薛元禮一隻手按在簾子邊緣,一邊似笑不笑地看著顧語晗。
“大嫂,這麼急著回去做什麼?”
顧語晗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凝住了。她盯著薛元禮的臉,腦子裡飛轉出無數念頭——
他怎麼知道我的路線?他有多少人?小藍和車伕怎麼樣了?
可顧語晗的臉上沒有露出半分慌亂,只是慢慢坐直身子,把碎髮別到耳後,用一種刻意壓得穩重的嗓音開口道:
“元禮,你回來了怎麼不進府裡坐坐?攔在大街上,成什麼體統。”
薛元禮的眼神動了動。她這句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沒有他預想中的恐懼或慌亂。
他盯著顧語晗看了兩息,忽然笑了。那笑聲極低,像是從喉嚨的最深處擠出來的聲音。
“大嫂好定力。”他說著,側身讓開了一點。顧語晗這才看見,小藍和車伕被兩個精壯漢子按在牆角,嘴裡塞了布團。
小藍滿臉是淚,拼命扭著脖子朝她這邊看。
顧語晗的心臟攥緊了,她攥著手爐的手指泛白,銅壁幾乎要被她捏變形。
“你要什麼?”她問。
薛元禮彎腰湊近了些,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我要你回去告訴薛瑾安。”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明日早朝,他領罪也好,不領罪也好,我都有後手。”
“趙存簡那邊你們以為能攔住?大嫂,你也太小看我了。柳氏從廟裡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她要去找趙存簡。”
“我讓人在她進府前,先把我寫的一封信送進了趙存簡的書房。”
顧語晗瞳孔驟縮。
“信上寫了什麼?大嫂你猜猜看?”
薛元禮歪了歪頭,那種戲謔的態度和他瘦削枯槁的面容極不相稱,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麻的詭異。
“我寫的是——若是有人持所謂的舊證來見,乃是薛瑾安偽造之物。”
”。計中莫切兄簡存,事難非並檔舊分積造仿,多眾客門,位高居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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