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娘歸家時,天色己經晚了,她先去問了祖母安,出來打水就和王氏撞了個對臉。
“大姑娘還真是好造化,找了宋家這個福地,晚上竟然是飯也不回來吃了。”王氏臉色不好看,說話也是帶刺的。
“虧家裡還巴巴給你留了飯菜,早知道你在外頭吃香喝辣,你那份肉湯就給你阿爹吃了。”今日董威在家,王氏難得燒了肉湯。
蕙娘知道自己不回來吃暮食,王氏是高興的,可以省出來一碗湯就是好的。
可自己在宋家做工,王氏又是極不高興的,蕙娘現在的工錢除了上交一部分家用,其他的都是祖母幫著存著,根本落不到王氏手裡。
再者,王氏有遠房親戚在榴水巷,她打聽得宋家待蕙娘極好,好吃的東西從來不缺,難免心中不忿,只覺得礙眼的蕙娘走了天大的運道。
現在王氏找了由頭髮作,按照蕙孃的性子,自該低頭道歉的,可今天蕙娘卻不知怎麼的,不願低頭。
“本是因為下雨,東家熱心留飯,我也不好推辭,”蕙娘看著王氏慢慢說,“阿孃說留了肉湯給我,我萬萬不敢糟蹋心意的,這就去熱了來喝。”
王氏一噎,哪裡還有什麼肉湯留給蕙娘,全偷偷分給董威和芷香喝了,這個小蹄子,想得倒美。
“這也不早了,吃多了夜裡鬧覺,還是睡你的覺去吧。”王氏冷著臉斥道,說罷頭也不回走了。
蕙娘看著王氏的身影,臉上浮起一個冷漠略帶嘲諷的笑,自去洗漱去了。晚上躺在床上,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本是清涼舒爽的夜晚,卻總也睡不著。
首到深夜跌入夢鄉,卻是一片光怪陸離的場景,彷彿有一雙溫暖纖瘦的手抱著還是幼童的自己,還有一聲聲親切的逗弄。
夢醒時雨聲依舊,枕上也盡是溼漉漉的淚痕。
睡不好的不只蕙娘,還有驕驕。
“太過分了,阿姐,”眼下有點青黑的驕驕抱怨,“一晚上就只聞這骨頭湯的香味了,越到後半夜香味越明顯,給我饞得抓耳撓腮。”
煙蘿氣笑了:“咱倆住一個屋,我怎麼什麼都沒聞到,就你是狗鼻子!”
掀開湯鍋蓋子,小火慢熬了一夜的骨頭湯色澤清亮如玻璃,略顯金黃的骨髓和油脂猶如胖嘟嘟的雲朵漂在湯麵上,深吸一口氣,果真是香啊。
用大骨頭湯下了麵條,做澆頭的肉醬尚未開始炒制,煙蘿便煎了金燦燦的雞蛋蓋在面上。
另有一盤燙好的青菜,伴著陶娘子送的蘿蔔乾小鹹菜,還有宋如月泡的金銀花茶,桌案上又滿滿鋪開一頓豐盛的朝食。
蕙娘今日到的略晚,一進門就忙不迭道歉,宋如月忙拉了她上桌:“這有什麼,雨天路滑,小心趕路才是。”
從不遲到的蕙娘依舊窘迫,煙蘿笑道:“再不吃,你那碗麵就坨啦!”
待開始吃朝食,煙蘿看蕙娘眼下青黑更甚驕驕,不免疑惑:“昨晚涼爽,怎麼你們一個個睡得都不好?”
蕙娘不願讓人知道自己與王氏的齟齬,只說:“不知怎麼回事,翻來翻去睡不著。”
“想是虛火旺了,”宋如月說著,給蕙娘倒了金銀花茶,“吃點金銀花,敗敗火氣。”
說著又給驕驕倒了一盞,“成日吃些上火的東西,你也給我多喝點。“
驕驕一邊應著一邊夾了個油汪汪的煎蛋,一口下去,蛋白邊緣焦黃酥脆,蛋黃軟嫩還帶點流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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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湯涼皮,湯鮮味美,雨天佳品,敬請品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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