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薇無奈一擺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吃完暮食，驕驕在院中練習苗薇所傳的棍法，把一根青竹棍舞得虎虎生風。
苗薇一邊看驕驕練習，一邊沿著院子走禽鳥六合步。
煙蘿看了一會兒，也拿著自制的跳繩找了塊空地，拼命蹦躂了兩下。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大汗淋漓的煙蘿宣佈今日運動到此為止。
宋如月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煙蘿嚴肅解釋：“運動要循序漸進。”
苗薇走過來一聽，“噗嗤”一聲就笑了。
“在邊關的時候，每天五更起，掌號放炮後開晨操。下午有合練大陣，也可能分散教習。酉時收操回營，晚間還要分更輪班，守夜站哨。”
苗薇和煙蘿說起過去三年做邊軍的經歷，語氣淡然，甚至有些懷念的意味。
“軍中女將太少，合住一個大營，大家在一塊兒住久了，不知怎的，來癸水的日子都湊到了一起。”
“一次恰逢軍中演習，大陣合練結束時，女將中十之八九，褲子都被染成了紅的。更慘的是，因為所在隊伍名次落後，還被罰了擐甲繞校場跑六圈。”
煙蘿和宋如月聽著這苛刻的作息和訓練，本就有點唏噓。再聽說女將輸了演習，還要在經期負重跑，瞬間都心疼不己。
驕驕滿頭大汗走過來，聽到苗薇所言，強裝鎮定：“只要能當大將軍，我也願意去吃這份苦……”
苗薇微微一笑：“軍中一日兩餐。”
驕驕頓覺人生灰暗。
“好在現在回來了。”宋如月摸摸苗薇的肩頭，“你如今是聖上親封女官，以後都不用去邊關再吃那份苦了。”
苗薇笑了笑，看著天邊皎潔的月亮：“可盛京再好，我還是想回去漠北三郡。”
驕驕正用涼帕子擦臉，聞言愣住了：“薇姐姐，你這麼辛苦這麼拼命，才能做上宮中的七品肅典，為什麼還要回去邊關呢？”
苗薇笑著看驕驕：“因為我喜歡關外的長風與月亮。”
喜歡邊郡牧民吹的長號子，聲調悠揚。喜歡和袍澤共守邊關，在敵軍中殺個七進七出。喜歡在北雁山上極目遠望，看盡三千里家國。
煙蘿和宋如月被她說起戍邊時眼中綻放的神采震住了，只有驕驕怔愣了一會兒，訥訥地說：“可我想當女武官，想當大將軍，不是為著陣前效忠，奮勇殺敵的。”
“我最想做金吾衛的大將軍，拱衛皇城，威風凜凜，夜間匪盜都不敢作亂。”
做大官，一首是驕驕的夢想。葛元一事之後，驕驕的想法越發強烈，若她有官身，那般宵小怎敢欺辱她的家人？
“我還能有很多俸祿，到時候阿孃和阿姐就能少辛苦許多了。”
有了朝廷俸祿，就可以好好孝敬阿孃阿姐了，讓阿孃不用為了大繡活徹夜趕工，再給阿姐招十幾個身強力壯容貌俊美的小廝燒火提水打下手，阿姐只用輕輕省省地做自己喜歡做的菜就好。
“最重要的是，我要守著阿孃和阿姐，守著興安坊。”
宋如月看著一臉認真的驕驕，只覺得喉頭有些哽咽，半晌卻又忍不住罵道：“這個蠢丫頭！看薇兒說的多好，保家衛國，禦敵關外，到她這兒，當官就是為了威風，為了賺錢。”
煙蘿也有些囧，自家的驕驕還真是，苗薇現成的申論答案都擺在那裡了，她還能堅守本心，將自己的慾望和野心表達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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