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拐的，吊胳膊的，肚皮縫了線的，二十多個傷兵抓槍衝出來，有人站不住，乾脆趴在走廊，有人一條腿使不上勁，拿彈藥箱墊住膝蓋。
兩個重傷員抬出第二挺捷克式，機槍架上藥櫃，手榴彈撕開箱蓋，一顆顆滾進鋼盔，護士扔掉藥盤，也抱起步槍給他們壓子彈。
老楊掃過這些歪歪扭扭的人，吐出嘴裡的血沫。
“俺也去醜話放前頭，誰敢後退一步，活著俺也去斃他，死了俺也去往他墳頭撒尿！”
一個腹部纏滿繃帶的戰士頂上刺刀，疼的嘴唇首抖。
“班長，你尿遠點，俺也去怕你尿不準！”
“滾你孃的，開火！”
兩挺捷克式同時吐出火舌，院門剛鑽進來的七八名鬼子胸口炸開血花，身子橫著摔回土溝，後頭衝鋒槍手趕緊趴下。
子彈打穿門板，碎木屑潑滿走廊，老楊肩頭捱了一塊，舊傷當場崩開，白布眨眼叫血浸透，他壓住槍托繼續掃，彈殼落滿腳邊。
鬼子挺進隊隊長縮去牆後，摘下一顆手雷拉弦，抬胳膊剛要扔，南部十西連響三槍，兩發打牆，一發鑽進他嘴裡。
斷腳趾的傷兵靠住門框，手腕讓後坐力頂的亂顫。
“老楊，你這槍不準啊！”
“你他娘人歪怪槍歪，腦袋打爛就算準！”
鬼子隊長仰頭栽倒，手雷落進自己人腳邊，幾名特工隊員撲上去搶，火光頂開人堆，半扇土牆跟著垮下。
老楊換上彈匣，槍管己經燙的發紅，嘴裡笑罵一句。
“瞅見沒，營長髮的槍，專打不長眼的王八蛋！”
鬼子很快壓上第二撥，迫擊炮彈落進院角，防空洞入口塌了半邊，醫生和護士拼命刨土，裡頭孩子和傷員的叫喊擠出來，聽的人頭皮發麻。
一名楚字營傷兵抱起兩顆手榴彈，拖著斷腿爬過牆根，等鬼子跨進缺口，牙咬拉環首接撲了出去。
“老楊，俺也去先走一步！”
“回來！”
爆開的火團吞掉缺口，三名鬼子連人帶槍撞上屋簷，那名傷兵只剩半截染血的軍裝掛在木樁上。
老楊牙齒咬住嘴裡軟肉，機槍再度開火，子彈壓著院牆掃成一片，衝進來的鬼子腦袋一低，屍體橫七豎八堵住門檻。
二十多人。
十八人。
十五人。
彈藥箱越打越空，走廊裡躺下的人越來越多，能開槍的傷兵換個位置繼續頂，斷手的拿牙咬彈夾，斷腿的趴著給機槍送彈。
鬼子第三次壓上來，衝鋒槍子彈打透藥櫃，玻璃瓶碎了一地，老楊胸口捱了一發，身子摔回牆邊，剛喘兩口氣，又撐槍爬起來。
“班長，你歇會兒…俺也去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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