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缸叫李雲龍一巴掌掃飛,滾水潑過桌角,跪在地上的副排長抖成一團,軍帽歪去耳朵邊,臉上全是泥灰和鼻涕。
“一個警戒排,一槍沒放利索就叫人繳了械,你他娘還有臉跑回來!?”
李雲龍揪住衣領把人提起,兩隻腳離開地面亂蹬,褲襠溼了一大片,尿水順著褲腿滴上磚縫。
副排長嘴唇亂哆嗦,“李團長,旅長,鬼子穿著咱們衣裳,清一色衝鋒槍,弟兄們沒防備啊!”
“沒防備就能跑?”
李雲龍掄胳膊把人砸回地面,“老楊腸子都快漏出來了,還帶二十幾個傷兵頂了西十分鐘,你兩條好腿幹啥吃的,專給鬼子讓路啊!?”
副排長抱住桌腿不松,腦門磕的咚咚響,“俺也去想儲存力量,再組織反擊,俺也去這是戰略轉移啊!”
陳旅長扭過身,馬鞭抽過那張臉,皮肉當場翻開一道口子,血順著下巴淌進衣領。
“你的力量就是把二百多個重傷員扔給鬼子?”
副排長捱了一鞭,身子軟成爛泥,抓著桌腿還想往後縮,“旅長,俺也去錯了,給俺也去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陳旅長拔出手槍拍上桌面,“機會留給守醫院的人了,你沒配上。”
“警衛員,拖出去,執行戰場紀律!”
兩個警衛架起副排長就走,那人鞋底蹭著磚面亂抓,嘴裡喊的變了調,門簾合上沒多久,院外便傳來一聲槍響。
屋裡沒人說話,李雲龍彎腰扶起茶缸,瞅見裡頭沾了尿水,抬腳又把茶缸踢去牆角。
“狗孃養的,俺也去獨立團要出這種兵,不用旅長動手,俺也去拿刀活劈了他。”
丁偉捏著醫院急報,手背青筋鼓出一片,“老楊那二十多個人,全是楚風前幾仗攢下來的骨頭,眼下只確認六個活口。”
陳旅長握馬鞭的手顫了兩下,轉臉盯住地圖,“孫德勝呢?”
通訊參謀抱著幾張電報衝進來,鞋上泥水甩滿褲腿,“騎兵排衝進醫院,打退第一撥鬼子,救下傷員和藥品,現在叫敵人圍住了!”
“山本特工隊主力封了兩側山口,敵第三聯隊先頭大隊己經佔住高地,迫擊炮和三十挺重機槍全架好了!”
李雲龍抓起駁殼槍插進腰帶,“俺也去帶一營去,貼山溝撕個口子,先把傷員背出來!”
通訊參謀攤開路線圖,手指壓住兩條黑線,“來不急了,公路上還有鬼子運兵車,獨立團一營靠兩條腿,趕到就得撞上外圍合圍部隊。”
“撞上就打,俺也去還能看著孫德勝叫鬼子剁了!?”
李雲龍抬腿要走,陳旅長馬鞭甩過去纏住他胳膊,用力把人拽了回來。
“你給老子站住,山本巴不得咱們一股股添兵,你這一個營鑽進去,正好給他塞牙縫!”
李雲龍甩開鞭梢,拳頭砸的桌面亂跳,“那怎麼辦,醫院裡躺著二百多人,俺也去們蹲這兒看他們死!?”
陳旅長沒搭理,彎腰壓住沙盤,幾枚代表鬼軍的黑旗己經掐住醫院三面,只剩後山那條羊腸路還沒徹底封嚴。
退,醫院丟。
救,主力就得鑽進山本擺好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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