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抓住車框站起,回臉掃過整支獨立營,抬手壓下軍帽,“油門踩進油箱,今天誰擋路,俺也去連人帶山一塊轟平!”
兩輛重型卡車碾過土坡,車輪砸飛石塊,炮排抱住炮管蹲在車廂裡,機槍連把彈鏈箱壓在膝蓋底下,誰也不敢鬆手。
趙鐵牛探出半截身子,衝後車吼,“柱子,炮彈箱壓穩了,掉一箱俺也去拿你填炮膛!”
“你先管好你自己的屁股,車都快散架了!”王承柱抱住一隻木箱,腦門撞在車幫上,疼的齜牙咧嘴。
楚風把方向盤往右一擰,吉普車貼著山壁衝過彎道,後頭卡車跟著甩尾,車廂裡的戰士齊齊歪成一片。
秦算盤抱著賬本滾進彈藥箱堆裡,嘴裡還在喊,“營長,剛才顛沒了一箱子彈,賬對不上啊!”
“少一箱算鬼子頭上,回頭讓他們吐出來!”楚風頭也不回,腳底繼續壓住油門。
“這賬還能這麼算?”秦算盤捂著腰爬起來,臉叫風沙糊成土色。
“俺也去的賬本只記進賬,不記死人,懂不懂?”
秦算盤張了張嘴,抱緊賬本縮回車廂,心疼的首抽抽,“這話聽著有道理,咋就總讓俺也去賠東西呢。”
前方山口越來越窄,兩側石壁壓過車頂,騎兵排分成兩列跑在車隊外側,馬蹄刨著碎石,六十八匹戰馬全叫白沫糊住了鼻樑。
孫德勝騎馬貼住吉普,馬刀拍了拍車門,“營長,前面這段路窄,俺也去騎兵先探路!”
“探個屁,鬼子要是堵路,你們先把馬帶回來!”
“俺們人能回來,馬也能回來,鬼子就不一定了!”
孫德勝扯韁繩加速,騎兵排衝過車頭,幾名騎手抬槍掃向山樑,草叢裡飛出兩隻野鳥,沒見半個人影。
楚風抬眼看了看天,雲層壓的很低,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飛機聲,細的讓人心裡發毛。
趙鐵牛順著他的視線抬頭,“營長,哪來的飛機,鬼子又把天上的傢伙搬來了?”
“搬來了才好,省的咱們找他們。”
楚風拍了拍車門,“通知全隊,進山口後分散,卡車別擠一塊,炮排找溝,機槍連護彈藥車。”
傳令兵剛騎馬跑出十幾步,山口外突然衝起一串黑煙,緊跟著一聲炮響,土石從坡頂滾下來,砸的前車擋板咣咣首響。
“有炮!”趙鐵牛拔槍瞅住前方,“營長,公路叫炸斷了!”
楚風一腳剎住吉普,車輪犁出兩道土溝,後車差點撞上車尾,幾十名戰士翻進車廂,彈藥箱滾的滿地都是。
“下車,別擠,機槍連護住車,騎兵繞右坡!”
命令傳出去,車門接連開啟,戰士扛槍跳下車,九挺重機槍迅速架上石堆,槍口全指住山口外側。
騎兵排扯韁繞上右坡,孫德勝剛抬頭,樹梢上方突然壓下一架黑色飛機,機翼上的膏藥旗叫陽光一照,紅的扎眼。
“飛機,鬼子飛機!”
喊聲還沒落,另一架飛機貼著樹梢俯衝下來,機腹兩側噴出成串火星,子彈刮過泥路,打出一條條土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