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摔在沙袋邊,手裡那張戰報叫血泡軟,陳旅長抬手接過,掃完第一行,臉色沉的嚇人。
李雲龍搶過戰報,手掌捏的紙張發皺,“兩個營都打殘了,程瞎子還負傷,這高地上的鬼子到底修了啥玩意?”
丁偉抓起望遠鏡衝上土坡,楚風跟著踏過彈藥箱,前方五百米外的高地壓著一層煙塵,坡頂三座暗堡互相咬住,機槍火線沿著山腰來回掃。
“這哪是陣地,鬼子把烏龜殼搬山上來了。”李雲龍咬著牙罵。
坡下散著一片擔架,772團殘兵互相架著撤退,許多人腿上纏著布條,布條外全是血,擔架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回的步槍。
一個年輕戰士剛爬過土坡,身子一歪栽進溝裡,旁邊的老兵拽住他衣領,“別睡,睜眼,睜眼看著俺也去!”
“排長,俺也去沒睡,俺也去就是腿不聽話。”
“腿不聽話就讓手爬,弟兄們全在後頭等著呢!”
擔架隊擠成一團,醫護兵扛著傷員往回退,坡頂鬼子機槍追著人影掃,泥土一片片炸開,擔架木杆斷了好幾根。
一個獨眼排長撲到擔架旁,伸手抓住擔架邊緣,“俺也去不退,俺也去班的人還在半坡,俺也去要回去!”
抬擔架的戰士拽住他,“排長,團長下了撤退令,再不走就全交代了!”
“俺也去回去,俺也去還有槍,俺也去還能打!”
獨眼排長掙開兩人,剛邁出一步,坡頂三挺機槍同時壓來,子彈貼著腳邊鑽進泥土,他整個人翻滾回溝,手背叫石塊擦出血痕。
丁偉放下望遠鏡,臉色黑的發沉,“旅長,鬼子火力太密,炮排剛才試過三輪,炮彈落不到暗堡頂,只能打外沿。”
王承柱抱著炮鏡跑來,“旅長,鬼子暗堡挖進山裡了,正面只有射孔,咱們迫擊炮打過去全叫坡面擋住。”
李雲龍一拳砸上沙袋,“俺也去就不信了,拿人堆也堆不進去?”
“堆多少?”陳旅長抬眼看他,“一個營,兩個營,還是把全旅都堆在半坡?”
李雲龍嘴唇動了動,手掌慢慢收緊,沒再接話。
楚風一首盯著那三座暗堡,右手壓住湯姆遜槍托,槍套邊緣叫他捏出一道褶子。
高地坡面沒有大樹,只有碎石和低矮土坎,鬼子工事連成一片,重機槍從不同射孔伸出,火力互相照應,硬衝只能拿人命換幾步路。
陳旅長接過參謀遞來的懷錶,抬眼掃向遠處天空,“天亮還有五個小時。”
丁偉回頭,“旅長,航空兵一到,咱們這片集結地全要挨炸。”
“外圍呢?”
“敵第三聯隊前鋒己經過了第二道封鎖線,裝甲車沿公路推進,距離咱們不到十公里。”
李雲龍抬手指向高地,“那就先讓楚風衝,俺也去獨立團從兩翼壓住鬼子,給他撕開口子!”
“你急什麼?”陳旅長看了他一眼,“你剛才還說人堆能堆進去,現在真讓你上,你又想拿楚風頂前頭?”
“俺也去這是信任老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