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排長跪在泥裡，手掌攥著半塊臂章，血水順著破布往下淌，楚風低頭看了一眼，抬手把人從地上拽起來。
“站首了說話，死在半坡上的弟兄，俺也去給你們討回來。”
獨眼排長腿上裹著三層布，剛站穩又歪向一邊，旁邊兩個殘兵趕緊伸手扶住，嘴唇哆嗦著開口。
“楚營長，鬼子暗堡有三層火力，弟兄們衝不上去，連屍首都拖不回來。”
楚風把半塊臂章塞進胸口，手掌壓住衝鋒槍槍托，抬臉看向坡頂三座暗堡，眼底的火一點點燒起來。
“誰說衝不上去，俺也去什麼時候讓你們拿腦袋硬撞過？”
李雲龍扛著機槍走來，聽見這句話當場瞪眼，抬手指住坡頂，唾沫星子飛出去老遠。
“老弟，你可別犯渾，772團兩個營都打殘了，那玩意兒長在山肚子裡，子彈鑽進去都得迷路。”
楚風側身避開他的手指，拎起一隻空彈藥箱，箱底磕在石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迷路就給它指條路，鬼子的烏龜殼修的再厚，也得有個進門的地方。”
“你說的輕巧，俺也去拿炮排試過，五門迫擊炮全打偏了。”
王承柱抱著炮鏡擠進來，臉上糊滿泥，肩膀還掛著一塊破布，急的說話都帶喘。
“那三座暗堡互相護著，炮彈砸坡面，碎石飛的滿天都是，裡面的鬼子照樣開槍。”
楚風抬手接過炮鏡，趴到沙袋後看了幾眼，坡面高低不平，暗堡射孔藏在石坎後頭，重機槍一換位置，整條山腰就跟著冒火。
“鬼子把射孔藏的挺嚴實，咱們也不用跟它講規矩。”
陳旅長走到旁邊，馬鞭敲了敲沙袋，壓住滿地喊叫和忙亂，聲音傳出去，周圍幹部全扭頭看了過來。
“楚風，天亮還有五個小時，外面兩個聯隊正在壓過來，你要有辦法，現在就說。”
楚風看向旅長，抬手指著遠處的重型卡車，偽裝網壓在車頂，下面露出幾個粗大的黑色圓筒。
“旅長，五個小時太浪費，俺也去只要一個小時。”
李雲龍嘴裡的煙桿掉進泥裡，伸手摸了兩把也沒摸到，盯住楚風的臉連連眨眼。
“一個小時？你拿啥打，拿嘴啃啊！？”
“拿傢伙打，老李，你去後勤部給俺也去弄二十箱手榴彈。”
“你小子把俺也去當苦力使喚？”
李雲龍罵罵咧咧走向後勤部長，才邁出三步又回頭指住楚風，臉皮抽了兩下。
“先說好，打完得給俺也去留兩箱，俺也去獨立團的手榴彈連木柄都快沒了。”
楚風衝他擺擺手，嘴裡吐出兩個字。
“少廢話。”
李雲龍氣的抬腳踢開腳邊石塊，轉頭揪住後勤部長的衣袖，兩個人鑽進彈藥車後頭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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