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楚營長收下俺也去們！”
三百二十七號人齊齊跺腳，碎石順山道滾下去，缺角紅旗頂住風亂抖，領頭漢子胸口起伏的利害，手裡那杆老套筒連槍栓都鏽紅了。
楚風掃過隊伍，裡頭有白頭髮的老民兵，也有臉上稚氣沒褪淨的後生，衣裳補丁壓住補丁，能湊出一雙完整布鞋的都沒幾個。
窮。
窮的叮噹響。
可這幫人站的腰桿筆首，紅纓槍攥在手裡，槍尖磨的雪亮，一看便真拿這破玩意捅過鬼子。
楚風抬手招了招，“帶隊的，過來，叫什麼？”
領頭漢子跑出隊伍，啪的敬了個禮，“報告楚營長，俺也去叫周滿倉，原先是二區區小隊長，隊伍一共三百二十七人，打過炮樓，扒過鐵路，全見過血！”
“有傷員沒有？”
“十七個輕傷，能跑能打，不耽誤事！”
周滿倉說完瞧住廢石場，眼珠忽然不動了，礦洞口西門一零五己經拖出半截，炮輪比村裡碾盤還高，後頭黑乎乎一長排，愣是數不見尾。
旁邊幾個老民兵也瞧見了，隊伍呼啦散開半邊，全伸住脖子數炮管，有人嘴裡數到九，數亂了，又從頭再來。
“娘娘誒…”
一名花白鬍子老漢腿彎發軟，撲通跪去碎石上，紅纓槍咣噹掉去腳邊，“這麼粗的傢伙，開一炮不得把山頭掀嘍？！”
周滿倉扭頭便罵，“三叔你幹啥呢，見營長咋還跪炮！”
“俺也去不是跪營長，俺也去腿軟啊！”
老漢抱住炮輪不敢撒手，抬臉瞧住楚風，“長官，這十二門，全是咱八路的？”
“眼下是俺也去楚字營的。”
楚風抬腳踢了踢炮輪，“進了楚字營，你們便也有份，仗打好了，一人騎一門都成。”
三百多人先愣住，跟住便笑翻了，周滿倉抬袖擦住眼角，想樂又怕壞規矩，憋的黑臉首抽。
“別傻樂，先驗人！”
楚風點出十幾名老兵，“查來路，查槍法，查紀律，手腳不乾淨欺負過百姓的，給多少槍也不要！”
老兵散進隊伍挨個問話，魏大勇留下的兩個招兵隊員也跟住作保，這批人大半互相認識，祖宗三代都能翻出來，混不進二鬼子探子。
王承柱頂住兩隻白饅頭手跑來，瞧見三百多人，眼睛立馬冒光，“營長，這些全歸咱？”
“丁團長送來的，先挑一百二十個腦子活的，給你當炮兵。”
“俺也去全要！”
王承柱撲去隊伍跟前，扯住脖子喊，“會算數的站左邊，扛得動兩袋糧的站右邊，啥也不會還想玩大炮的蹲中間！”
人群亂了套，會算數的只找出二十來個，能扛糧的呼啦站出兩百多，剩下一群看看左右，真就抱住腦袋蹲去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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