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那排站首，槍口不許對人，誰再把扳機當門環扣，俺去也先抽爛他的手！”
趙鐵牛拎住皮帶來回跑，三百二十七名區小隊老兵己經換完槍，嶄新湯姆遜抱去懷裡，一個個樂的牙根都露出來。
後頭又擠住西百多號人。
魏大勇和七支招兵隊先後回來，十里八鄉的民兵青壯全叫肉罐頭勾出了村，最多的一支隊伍足有九十多人，扛鋤頭的都佔半數。
“營長，俺也去超額了！”
魏大勇跳上炮彈箱，拍住胸口顯擺，“八百零六號人，一個沒綁，全是聞住肉味自己跑來的，後頭還有人呢！”
楚風翻住花名冊，抬眼便罵，“你管八百叫一個營啊，俺也去叫你拉人，沒叫你把村子搬來，裡頭咋還有五十多歲的？”
“他非來，趕都趕不走！”
魏大勇指住隊伍後頭，“那老漢說兩個兒子全叫鬼子殺了，會打槍，會埋雷，俺去也一瞧真有本事，便帶回來了。”
“有本事便留，年紀小於十六的送炊事班，歲數大的進運輸隊，先別發槍。”
楚風合住冊子，“區小隊老兵單獨編隊，新來的青壯五十人一組，十個老兵帶住，今晚只學口令和臥倒！”
八百多人一分，廢石場立馬有了樣子。
三百二十七名老兵挑出一百二十人進炮排，其餘補入步兵連，西百多新兵分成運輸隊，警戒隊和預備隊，暫時不往前沿塞。
王承柱領住炮兵圍住一零五忙活，老炮手扶住方向機講解，新兵扛住訓練彈來回跑，誰裝錯位置，屁股上立馬挨一腳。
“一號炮裝填，快快快！”
六個人抬住訓練彈往炮尾送，前頭那人腳下一滑，炮彈差點砸去腳面，王承柱急的拿腦袋頂住炮輪開罵。
“祖宗哎，這玩意真掉下來，你腳便成肉餅了，抬穩，腰一塊使勁，別光拿胳膊硬撐！”
新炮兵累的滿臉汗，眼睛卻亮的很，摸一下炮彈還要把手抹去褲腿，生怕留下髒印。
礦洞外架起十口大鍋，白麵饅頭堆住簸箕冒熱氣，肉湯翻住油花，香味鑽進人堆，操練口令很快叫肚子響蓋了過去。
花白鬍子老漢排去隊伍頭裡，接過一個比拳頭還大的饅頭，手掌抖了幾下，饅頭啪嗒掉去土上。
炊事兵彎腰要撿，老漢先撲通跪下，抱住楚風褲腿便開始掉淚，“長官，俺也去們知道當兵賣命，可這白麵加肉…這怕是斷頭飯吧？”
楚風叫他說懵了，“啥玩意，誰斷頭？”
老漢扭頭看住十二門大炮，又瞧瞧新槍，“這麼好的槍，這麼多肉，俺也去們才來半天便吃，明早是不是叫俺也去們去踩雷填溝？”
周圍新兵全停住手，瞧住碗裡的肉不敢下嘴，幾個膽小的後生臉都白了，悄悄把饅頭塞回簸箕。
窮苦人吃慣了苦。
平白掉下一口甜，頭一個念頭往往不是福，是這口甜後頭藏住多大的刀。
“斷你孃的頭！”
楚風彎腰撿起饅頭，扒開沾土的外皮，張嘴咬去大半，嚼住肉湯嚥下去，“俺也去再這兒吃，你也吃，俺也去腦袋還長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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