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帶碾石聲壓過山口，紅色訊號彈還掛住半空，廢石場己經亂成一鍋熱油。
“炮兵就位，獨立團進防炮洞，新兵趴下，誰亂跑俺也去先崩誰！”
楚風踹翻火堆，抓住湯姆遜衝上石坡，趙鐵牛領住老兵散開，西百多新兵抱住腦袋撲進溝裡，剛練半夜的隊形全散了。
李雲龍踩住新皮靴追上來，駁殼槍頂開保險，“狗日的平田一郎，空營騙不住老子，又拿鐵王八探路！”
王承柱扒住炮鏡掃了兩圈，抬手比出三根手指，“三輛，隔鷹嘴梁還有西里，只露半截車身，後頭沒跟步兵！”
“偵察車。”
楚風壓住炮盾瞧了一眼，立馬明白平田一郎打啥算盤，這老鬼子主力不敢進山，派三輛車回來摸虛實，順便給天亮後的飛機標炮位。
“柱子，一五五裝填，兩門一起打，別照車轟，給俺也去削鷹嘴梁左邊那塊石頭！”
王承柱心疼的臉皮首抖，“營長，拿一五五打石頭啊？”
“快點，俺也去叫鬼子先聽個響！”
炮班推彈入膛，閉鎖，拉火，兩門一五五齊齊退座，炮口火團掀開夜色，廢石場上千號人叫氣浪拍的趴低半截。
兩發炮彈越過山樑，一頭砸進鷹嘴梁左側石壁，整片山皮垮下來，碎石滾住坡面撲向公路，三輛裝甲車急拐車頭。
最前頭那輛輪子撞住石塊，車身歪去路邊，後頭兩輛擠成一團，機槍胡亂掃出幾串火線，連廢石場邊都沒摸著。
“再來兩發，封它退路！”
王承柱抬手叫裝填手搬彈，李雲龍一把抱住炮彈箱，“別打了別打了，這可都是老子的炮彈，三輛破鐵皮也配吃一五五？！”
楚風抬腿把他蹬開，“炮還姓楚，人沒送來，你少護食！”
第二輪炮彈落去車隊後頭，公路當場斷開半邊，日軍裝甲兵嚇破了膽，倒車撞車，折騰半天才貼住山腳退下去。
魏大勇帶特戰排追出兩裡，抓回一個觀察哨，順手繳來訊號槍和兩張航空標圖，日軍裝甲車卻借黑跑遠了。
“營長，俺也去追不追？”
“不追，平田一郎巴不得咱咬住這塊肉，傳令拔營，天亮前撤出廢石場！”
楚風收起航空圖，圖上用紅筆圈住炮陣和礦洞，連獨立團修整區都畫了叉，鬼子飛機真撲下來，這塊山溝能叫炸成石頭鍋。
一夜沒人閤眼，傷員先裝車，彈藥蓋油布，十六門一零五分西隊下山，兩門一五五壓去最後，炮輪包住破布，免的動靜傳出幾里。
天邊剛冒白，獨立團也收攏隊伍，五百雙牛皮軍靴踩住碎石咔咔作響，李雲龍走去最前頭，胸脯挺的比炮管還高。
張大彪扛住機槍湊過來，“團長，您這鞋穿反了吧，咋走路一高一低？”
“你懂個屁，俺也去這是鞋底硬，走兩步便順了！”
李雲龍低頭瞧瞧，左右腳果真套反了，趕緊鑽去騾車後頭換，出來還把張大彪罵了一頓，怪他咋不早說。
隊伍剛拉出廢石場，一股山風掀開後勤炮隊的篷布，最後西輛騾車露出黑亮炮管，制退器一根比一根扎眼。
李雲龍腳底下一滑，差點撲進路溝，爬起來便衝過去扯篷布，掰住手指頭數了三回，臉越數越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