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淰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她只是站在殿裡，看著宸淵停在半空中的手。
那隻手很漂亮，指節修長，掌紋很淺，指尖還帶著從海里回來的溼意。
她就那麼看著，首到宸淵自己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你餓不餓？”他問，語氣又變回了平時的溫和，像方才那個站在門外問她“你見了誰”的人根本不存在，“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蘇淰搖了搖頭。
“我不餓。”她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宸淵，我是不是不能問你剛才那個問題？”
宸淵看著她，眼裡的藍色在暖光下緩緩流動。他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次沒有用尾巴纏她，只是停在她面前半臂遠的地方。
“能。”他說，“你想問什麼都可以。”
“人魚說，你的‘域’能困住所有活物。”蘇淰抬起眼看他，“是真的嗎？”
宸淵沒有否認。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接一捧看不見的水。
“我覺醒能力的時候，整片海域從北到南，有三天沒有風浪。”他說，“魚群停在原地不動，海鳥找不到方向，連潮汐都忘了漲落。那之後，海國就把我送出來了。”
蘇淰聽懂了。
“他們怕你。”
“嗯。”宸淵說，語氣很淡，像在講別人的事，“怕一個能隨時讓整片海停下的小崽子，長大了會把王座掀翻。”
他說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像海面上被風一吹就散的月光。
“但我不喜歡那樣。”他低下頭看她，靛藍色的眼瞳裡第一次露出某種接近於茫然的情緒，“我很少用域。除非……你不在了。”
蘇淰喉頭一緊。
“你不在了，我才用。”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更輕，像在跟自己確認，“我會把整片海都停下來，首到找到你為止。”
蘇淰想說點什麼，可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只能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條比自己大出一整圈的鮫人，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讓人喘不過氣的話。
“宸淵。”她終於開口，“我想看太陽。”
他看著她。
“不是以後。不是等傷口好。是現在。”蘇淰說，聲音不大，每個字卻像咬碎了才吐出來的，“你帶我去。我想看看海面上的太陽。看一眼就好。”
宸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朝她伸出了手。
和剛才一樣，掌心朝上，手指微張。但這一次，他的尾巴沒有動，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像在等她做選擇。
“你真的會帶我去嗎？”蘇淰問。
“會。”宸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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