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蘇淰開始真正“休養”了。
她後腦的傷口恢復得比想象中快。這個世界雖然陌生，宸淵卻總能在她的傷口上塗一些散發著淡淡海藻味道的藥膏。那藥膏很涼，抹上去之後傷口就不疼了，只剩一點發麻發癢的感覺。
讓她意外的是，宸淵最開始的兩天，真的很“規矩”。
他會每天早中晚三次來給她換藥。換藥時動作很輕，手指從來不會碰到她傷口以外的地方。換完了就退開一段距離，安靜地坐在旁邊，用尾巴圈出一個小範圍，自己待在那個範圍裡，不越界。
蘇淰一度以為，自己之前剛醒來，迷迷糊糊時，看到的那個纏著她、吻她耳垂、把臉埋進她頸窩的鮫人，是她做的一場夢。
她甚至在第二天晚上試探過一句：“你之前……是不是親過我？”
正在給她熬海藻粥的宸淵動作一頓，抬起頭看她。他的表情很平靜，耳尖卻慢慢浮起一層極淡的粉色。
“你昏迷著，渡氣。”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是親。”
“哦。”蘇淰點了點頭，沒再問。
宸淵低下頭繼續攪粥，尾巴尖卻很小幅度地甩了一下，像在壓抑什麼。
蘇淰看著那條不安分的尾巴，沒忍住笑了一下。這個人……這條魚，其實也沒那麼可怕。
但這份“矜持”只持續了不到三天。
變化是從一個夜晚開始的。
蘇淰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覺得呼吸困難。她睜開眼睛，發現一條尾巴正從被子裡探進來，鬆鬆地搭在她小腿上。尾鰭輕輕扇動，帶著點涼意，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她的腳踝。
她偏過頭。
宸淵躺在她旁邊。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姿勢，從原來坐在榻邊變成了側躺在她身後，一條手臂搭在她腰上，下巴抵著她發頂。整條尾巴更是過分，從她的小腿一路纏上去，繞到了膝蓋上方。鱗片貼著她的皮膚，溫涼如玉。
“宸淵。”她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他沒有動。
呼吸很穩，睫毛在眼下投出兩片安靜的陰影。像是睡著了。
但蘇淰看見，他垂在她身側的尾鰭尖，極細微地蜷了一下，又舒展開。
蘇淰沒再叫他。她只是慢慢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搭在她腰上的手跟著緊了緊，像怕她跑掉，又像在確認她還在這裡。宸淵的呼吸落在她後頸上，溫熱、綿長，帶著一股清淺的冷香。
她沒有掙開。
因為她發現自己並不討厭。他的尾巴雖然涼，貼著卻很舒服，像夏天抱著一塊溫潤的玉。
而且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到她總覺得自己一閉眼就會回到那片冷冰冰的海水裡。他的存在，反而讓她覺得……安全。
蘇淰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身後傳來極輕極輕的聲音。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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