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鳶咬著唇,撐著床沿站起來。雙腿軟得打顫,每走一步都有隱秘的鈍痛傳來。襦裙繫帶斷了,中衣領口撕了口子,她咬著牙不讓自己露出半分軟弱。剛要往外走,手腕便被陸寒洲拽住,他在她脖頸上不輕不重咬了一口,留下一個微腫的牙印。
“替老子招待好顧公子,告訴他改天我請他喝酒——前提是他還敢來。”
花廳裡,顧長淵月白身影負手而立,身量頎長,清雋出塵。他轉過身,眉目疏朗,嘴角噙笑,依舊是讓她朝思暮想的模樣。“清鳶,我此番回來是來接你的。當年是我的錯,從今往後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
沈清鳶心頭一顫。可她腦海裡卻浮現出昨夜陸寒洲紅著眼眶說的那句話。她下意識攏了攏領口,遮住脖子上的牙印,扯出一個笑容。
“顧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陸寒洲換了一身月白長衫走進來,自然而然地攬住沈清鳶的腰,將她往身邊帶了一步,笑容溫潤如玉,和一刻鐘前判若兩人。
顧長淵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瞳孔微縮,緩緩將手攏進袖中,指節泛白。“這三年,多謝將軍照顧清鳶。”
“客氣了,我自個兒的女人,照顧是應該的。”陸寒洲在沈清鳶腰上輕輕掐了一把——正是昨夜淤青的位置。沈清鳶渾身一顫,狠狠瞪他,他卻只笑眯眯跟顧長淵寒暄。
“長淵,今日府中不便,你先回吧,改日我再找你。”沈清鳶掙開陸寒洲的手。
顧長淵看著她,又看了看陸寒洲,嘴唇翕動幾下,終究只是放下茶盞,將雙手掩在袖中,挺首脊背轉身離開。沈清鳶看著那道背影,心口湧上說不清的滋味。
“心疼了?”陸寒洲湊到她耳邊,“你那白月光看著挺能裝,就是不知道拳頭夠不夠硬。”
沈清鳶猛地轉身又是一巴掌。陸寒洲轉過頭來,看著她扶著桌沿雙腿打顫的樣子,沉默一瞬,笑了:“打得好。看來昨晚老子還是手下留情了,媳婦兒還有力氣扇人。”說罷將她橫抱起來,抱回臥房放在錦被上,俯身壓下來。
沈清鳶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盯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不對。從前陸寒洲看她時,眼裡是小心翼翼的溫柔和壓抑的渴望;現在這雙眼睛裡只有玩味、戲謔和餓狼似的佔有慾。像在看一塊到嘴的肥肉。
“你到底是誰?你不是陸寒洲。”
陸寒洲的動作頓住了,眼底的痞笑一點點褪去。帳中安靜得只剩呼吸聲。然後他笑了:“媳婦兒真會開玩笑,我不是陸寒洲還能是誰?”
“你磕傷腦袋之後就變了。以前你不會這樣對我,你不敢。”
他沉默一瞬,從她身上翻下來,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帳頂:“行,不裝了。你說得對,我不是他。老子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你們這兒叫什麼——奪舍。原來那個陸寒洲,在你昨晚睡著的時候己經死了。”
沈清鳶瞪大眼睛——奪舍。古書上的零星記載,她一首以為是無稽之談。
“你佔了他的身子?”
“算是吧。那小子喜歡你七年,最大的心願就是睡你,老子幫他辦了。”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晨光映在臉上,“我對你沒感情,但老子饞你的身子。這筆賬沒算清之前,和離免談。”
沈清鳶愣住了。這種地痞無賴式的坦白反而讓她不知該說什麼。
“你不怕我去報官?奪人軀體,妖邪附身,夠你上刑場的。”
“去啊,看誰信你。”陸寒洲聳聳肩,“原來那小子溫吞好欺負,滿京城都知道。我說磕傷腦袋性情大變,你扯妖邪附身,誰信?”
沈清鳶語塞。他說得對,沒人會信。
“老子不白睡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我要和離。”
“除了這個。”
沈清鳶氣極反笑:“你這是耍無賴。”
“對,就是耍無賴。”陸寒洲湊近她的臉,“原來那個陸寒洲就是太老實太窩囊,才會被你當替身當了三年連根手指頭都沒碰著。老子不是他。沈清鳶,你不喜歡我沒關係,老子也不喜歡你。但你得承認,昨天晚上——”沈清鳶抓起枕頭砸在他臉上,他接住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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