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鳶坐在凌亂的錦被上，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花廳那邊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是顧長淵的聲線，溫潤如舊，隔了幾重院落還是那麼有辨識度。
她深吸一口氣，飛快地換了身乾淨衣裳，又把領口往上提了提，確定脖子上的牙印被遮得嚴嚴實實，這才推門出去。
走到花廳門口時，顧長淵正彎著腰在椅子底下找什麼東西。聽見腳步聲，他首起身來，手裡捏著一枚玉佩。
“找到了。”他笑了笑，將那枚玉佩系回腰間，“方才走得急，竟把這塊玉落下了。”
沈清鳶看了一眼那塊玉，是當年她送給他的那塊。沒想到他還留著。
心裡某個角落軟了一下。
“一塊玉而己，值得你特意跑回來一趟？”她語氣故作平淡，但眼底的那一點光騙不了人。
顧長淵走上前來，低頭看著她。他的目光很溫柔，溫柔得像三年前的每一個黃昏。
“玉不值錢。”他說，“但送玉的人值錢。”
沈清鳶心口一顫。
就是這種感覺。三年前她對他死心塌地，就是因為這種被珍視的感覺。他會記得她說的每一句話，會留著她的每一件東西，會在最不經意的時候說出最戳心的話。
和陸寒洲那種赤裸裸的“我就是饞你身子”相比，顧長淵簡首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清鳶。”顧長淵忽然握住她的手，“和離書籤了嗎？”
沈清鳶的身體僵了一下。
“還沒有。”她垂下眼睫，“出了點意外。”
顧長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她脖間那道遮得不那麼嚴實的衣領。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什麼，但語氣依舊溫和：“不急。我等你。”
他越是這麼說，沈清鳶心裡越不是滋味。
“長淵，你先回去。”她把被握住的手輕輕抽了出來，“我這裡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等處理好了，我去找你。”
顧長淵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好。”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清鳶，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什麼？”
“當年我去江南，並不是為了青梅竹馬。”他的目光認真而坦誠，“是我爹在江南的生意出了事，欠了一大筆銀子。我不想連累你，才編了那個藉口。”
沈清鳶愣住了。
“那你這三年——”
“替父還債，重新起家。”顧長淵笑了笑，笑容裡有幾分苦澀，“現在債還清了，生意也重新做了起來，所以我才敢回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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