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端端正正，一筆一劃，沒有半分猶豫。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放下筆，聲音冷硬如鐵。
陸寒洲看著那份簽好的和離書，沉默了一瞬，然後伸手把它拿起來，摺好，揣進懷裡。
“走吧，去府衙辦手續。”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花生皮屑，“早辦完早利索。”
沈清鳶轉身就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書房，穿過迴廊，經過花廳，朝府門外走去。
丫鬟小廝們遠遠地跟著，誰也不敢出聲。
沈府的管家老宋正在門房裡打盹，被陸寒洲拍醒的時候嚇了一跳。
“備車，去府衙。”陸寒洲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老宋揉了揉眼睛，看看陸寒洲，又看看沈清鳶，總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但也不敢多問，連忙去備車。
馬車在府門口停下。
沈清鳶先上了車，陸寒洲跟在她後面，撩袍上去，在她對面坐下。
車簾放下來，車廂裡只剩下兩個人。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沈清鳶偏著頭，看著車窗外緩緩後退的街景，側臉冷得像一塊玉。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陸寒洲靠在車壁上，雙臂抱胸，閉目養神。他看上去是真的無所謂，嘴角甚至還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腦子裡己經在想別的事了。
和離就和離吧。握不住的沙，趁早揚了。沈清鳶不願意信他，那就讓她自己去撞南牆。顧長淵那種人，早晚會露出馬腳。到時候她自己吃了虧，就知道誰說的是真話了。
不過到那時候，他陸寒洲管不管，就得看心情了。
馬車在府衙門口停下。
兩人下了車，一前一後走進衙門。主簿是個老花眼，眯著眼睛核對了兩人的戶籍文書和婚書，又確認了那份一千兩銀子的補償契約，最後在兩份和離書上分別蓋了官印。
整個過程，陸寒洲一句話都沒多說。
從府衙出來的時候，己經是臨近正午。
初冬的日頭掛在半空，照在府衙門口的石階上，把石面曬得微微發暖。
沈清鳶站在臺階上，看著手中那份蓋了硃紅官印的和離書，心情很是複雜。
她以為自己會很高興的。畢竟，和離是自己想要的，顧長淵也回來了，一切都朝著她預想的方向發展。
可她站在這裡，冬日的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她卻並沒有預想中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不過，看著陸寒洲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沈清鳶頓時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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