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從頭到尾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不得不承認，這位顧公子是個人物。他從頭到尾都保持著斯文體面的姿態，說話溫文爾雅，進退有據，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對蘇繡有研究、對生意有興趣的正人君子。
但陸寒洲在藍星混了二十年，什麼人沒見過。
顧長淵看崔玉嬈的那種眼神，他太清楚了。那是一個男人對漂亮女人最原始的打量。目光在臉上、胸口、腰肢、腿上快速地掃一遍，然後收回去，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這套操作他在藍星見過無數次——那些表面斯文的衣冠禽獸，都是這麼看女人的。
只不過顧長淵藏得比別人都好。
而那個白痴沈清鳶，估計什麼都沒發現。
想到這裡，陸寒洲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他靠在窗框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
沈清鳶恰好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走過來。幾個相熟的夫人己經去別處看貨了，她一個人站在原地顯得尷尬，而陸寒洲就在三步外的窗邊。她想著既然碰上了，打個招呼也不算失禮。
然後她就看到了陸寒洲臉上那抹嘲諷的笑。
那抹笑讓她很不舒服。
“你笑什麼？”她冷冷地問。
陸寒洲轉過頭來，像是剛發現她站在旁邊似的，挑了挑眉。
“笑你啊。”
“笑我什麼？”
“沒什麼。”他聳了聳肩，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遠處正跟崔玉嬈聊得熱絡的顧長淵身上，“就是想問問——你男人用這麼拙劣的手段跟一個女人套近乎，你就幹看著？”
沈清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顧長淵正指著另一幅繡品跟崔玉嬈說著什麼，兩人隔著一臂的距離，姿態客氣而正常。
“他在談生意。”沈清鳶收回目光，語氣冷淡，“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齷齪東西。”
陸寒洲笑了，笑得很開心。
“對對對，談生意。”他點了點頭，目光從沈清鳶臉上移開，重新落回顧長淵身上，“姓顧的在這方面確實是個人才。談的是生意，看的是繡品，就是眼睛不怎麼老實。”
“你少血口噴人。”
“我噴他？”陸寒洲嗤了一聲，往前探了探身子，湊近沈清鳶的耳邊，壓低了聲音，“沈清鳶，我問你。剛才姓顧的跟崔玉嬈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在崔玉嬈的胸口停了多久？你注意了沒有？”
沈清鳶猛地轉過頭，狠狠地瞪著他。
“你無恥！”
“我無恥？”陸寒洲往後一靠，雙手一攤，“行，我無恥。那你繼續相信你那位冰清玉潔的白月光。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個男人如果在有心上人的情況下，還能用這種眼神看別的女人，那他對你的那點心思，恐怕也沒你想的那麼純粹。”
沈清鳶的臉色白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又看向顧長淵。他還在和崔玉嬈說話，姿態溫文，笑容和煦，看不出任何不妥。崔玉嬈也被他逗笑了，笑得很自然，像是在和一個相熟的朋友聊天。
什麼都沒有。
“你看不出來。”陸寒洲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懶洋洋地說，“你這樣的大家閨秀，哪裡看得出男人肚皮底下那點彎彎繞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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