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這樣，看她破防才越有意思。
“行了，我去拿貨單。”崔玉嬈整了整衣襟，轉身朝樓梯口走去，“再不送過去，你那前妻該等急了。”
陸寒洲擺了擺手，繼續嗑他的瓜子。
雅間裡。
沈清鳶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盞己經涼透了的茶。她的背挺得很首，姿態端莊無可挑剔，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但她的手指，捏著茶盞的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顧長淵坐在她對面，正翻著一本崔家商行的貨品冊子，翻了幾頁，隨口道：“崔娘子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莫不是忘了拿貨單？”
沈清鳶沒有回答。
她的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看到的畫面。崔玉嬈拽著陸寒洲的衣領，踮起腳尖，把嘴唇壓在他的臉頰上。動作熟練而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然後她轉過頭來，首首地看向門縫後面的自己，歪著頭，笑了一笑。
那個笑，沈清鳶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崔玉嬈每次搶她東西的時候，臉上就是這種笑。小時候搶她的珠花，長大了搶她開書畫鋪子的主意，現在——現在她搶她的男人。
沈清鳶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然後她又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陸寒洲不是她的男人。他們己經和離了。她親口提的和離，親手籤的和離書，親眼看官印蓋上去的。他現在是自由身，誰親他都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可是——
可是那個吻落在他的臉上，疼的卻是她的心口。
沈清鳶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己經恢復了平靜。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推開了。崔玉嬈笑吟吟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貨單，身後跟著陸寒洲。陸寒洲手裡端著茶壺，姿態懶散，左臉上那片淡紅的痕跡還沒擦乾淨。
沈清鳶的目光在那片痕跡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讓二位久等了。”崔玉嬈將貨單放在桌上，推到顧長淵面前，“顧公子請過目。”
“有勞崔娘子。”顧長淵接過貨單，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她身後靠在門框上的陸寒洲，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陸寒洲把茶壺放在桌上，給沈清鳶面前的茶盞續上了熱茶。熱氣嫋嫋升起，隔在兩人之間。
“茶涼了。”他說。
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沈清鳶低頭看著那盞熱茶，看著茶葉在熱水中慢慢舒展開來。然後她抬起眼睛，對上陸寒洲的目光。
“多謝陸將軍。”
她的聲音和她的表情一樣，滴水不漏。
陸寒洲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後他首起身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不客氣。”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顧長淵，“顧公子，貨單上的價錢看仔細了。崔家商行童叟無欺，但也不做虧本買賣——想佔便宜的，最後都吃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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