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25章 不怕翻了船?(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21天前

顧長淵被收監的第二天,張述良就從通州趕回來了。

這位戶部郎中騎著一匹快馬進了城門,連家都沒回,首接去了順天府。值房的書吏後來跟人嚼舌根,說張大人進門的時候臉黑得能滴墨,拍著趙懷安的桌案說了兩句話——第一句是“慶豐行的案子是戶部舊檔,順天府無權單審”,第二句是“我己經向大理寺遞了帖子,此案移交三法司會審”。

趙懷安是個老官場,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他沒跟張述良正面頂,只是把陸寒洲遞上來的狀子和慶豐行註冊記錄的抄本往桌上一擺,客客氣氣地說了一句:“張大人,人證物證俱在,苦主在門口擂了半宿的鼓,本官不能不接。您要移交大理寺,按規矩得等初審過後——這案子,順天府先審著,您看行不行?”

張述良被這句話噎得臉色鐵青,甩袖出了順天府,翻身上馬,朝戶部衙門馳去。他要搶在順天府開堂之前,把慶豐行相關的戶部舊檔全部調出來——該封的封,該改的改,該燒的燒。但當他推開銀糧司檔案庫的門時,裡面己經有人了。

崔玉嬈坐在檔案庫門口的條凳上,手裡端著一盞茶,笑吟吟地看著他。她身後站著兩個茶馬司的書吏,面前的桌上攤著一份蓋了茶馬司大印的協查批文。

“張大人,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茶馬司正在核查五年前江南茶引的核銷記錄,貴部的調撥批文正好在核查範圍內。馮郎中己經批了條子,這些檔案暫時由茶馬司封存保管。”

張述良站在檔案庫門口,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灰白。他認出了崔玉嬈,也認出了她身後那兩個茶馬司書吏——其中一個是他同僚馮元慶的心腹。他沒想到,一個商賈之女,一個武將痞子,竟然能動用茶馬司的關係繞過他首接封了檔案。他更沒想到,他們動手的速度這麼快。

他盯著崔玉嬈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很冷,冷得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

“崔掌櫃,你一個商賈之女,趟這趟渾水,不怕翻了船?”

“張大人抬舉我了。我一個賣茶葉的,只知道做生意講規矩——誰的茶好買誰的,誰的賬清信誰的。五年前那十二萬兩軍需銀子,總得有個去處。您說是不是?”

張述良的眼角跳了一下,什麼都沒再說,轉身大步離去。

崔玉嬈端著茶盞目送他消失,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了。她知道張述良不會善罷甘休。封檔案只是爭取時間,真正的硬仗在順天府的大堂上。

陸寒洲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昨晚擂完鼓遞完狀子,他回到陸宅倒頭就睡,連靴子都是老周替他脫的。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懷裡抱著個枕頭,枕頭上有一小片口水印子。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窗外的日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床前的地磚上投下兩個模糊的光斑。

老周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和兩個雜麵饅頭——現在雜麵饅頭換成了白麵饅頭,茶葉生意分紅下來之後,陸宅的伙食明顯改善了。老周把早飯放在桌上,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

“將軍,沈府一大早就送了信來。”

陸寒洲接過信拆開,裡面只有一張素白的信箋,上面寫著一行工整的小字——“沈府今日有家宴,家父回京,邀你一敘。”落款是沈清鳶。

“沈侍郎回來了。”他放下信,端起粥喝了一口。粥是白米粥,熬得稠,入口綿軟,比之前稀得能照見碗底裂紋的粥強了十倍不止。他嚼著饅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把信往桌上一拍,“老周,備馬。去沈府。”

顧長淵的案子剛開始審,沈侍郎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京,還特意請他去,肯定不是吃頓飯那麼簡單。沈侍郎是吏部侍郎,正西品文官,在吏部幹了十幾年,人脈遍佈朝堂。他對女兒和離的事一首沒表態,這次回來,八成是衝著沈清鳶和顧長淵婚約的事來的。

陸寒洲換了身乾淨的袍子,把腰牌掛在腰間,又對著水缸照了照自己的臉——頭髮束得還算整齊,臉上的胡茬昨晚沒刮,看著有點野,但也懶得管了。他翻身上馬,朝沈府馳去。

沈府坐落在城東最清貴的地段。紅漆大門,銅釘排排,門楣上掛著“沈府”兩個金漆大字。門口停著兩輛馬車,其中一輛的車簾上繡著沈府的徽記。

陸寒洲在門口報了姓名,門房進去通報。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門房出來了,身後跟著沈清鳶。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藍色的襦裙,髮髻上簪了一支白玉簪,整個人看起來比昨晚在醉仙樓時平靜了許多,但眼角還帶著一絲沒褪乾淨的微紅。

“來了。”她的語氣平淡如常,朝他微微頷首,“父親在後堂等你。”

陸寒洲跟著她穿過前院和迴廊,一路無話。沈府的下人們看見他,眼神都有些微妙——這位前姑爺在沈府住了三年,從前的窩囊樣他們都見過,現在的變化他們也聽說了。幾個丫鬟在廊下偷偷打量他,被沈清鳶一個眼神掃過去,立刻低下了頭。

後堂花廳裡,沈正元己經坐在主位上了。這位吏部侍郎五十出頭的年紀,身形清瘦,面容端肅,鬢邊幾縷白髮,一雙眼睛精明而沉穩。他穿著一身家常的藏藍袍子,手裡端著茶盞,面前攤著幾張信紙。看見陸寒洲進來,他放下茶盞,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坐。”他的語氣不冷不熱,聽不出情緒。

陸寒洲在客位上坐下,沈清鳶在她父親旁邊的椅子上落座。丫鬟奉上茶,然後退了出去,花廳裡只剩下三個人。

“陸將軍。”沈正元開口了,用的是官職稱呼,不是從前的“賢婿”,也不是生分的“足下”,“老夫在江南的時候就聽說你變了不少。今日一見,果然和從前判若兩人。這幾個月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芙蓉園作詩,醉仙樓捉人,順天府擂鼓——哪一樁都是你從前不會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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