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29章 去端老鼠窩(2)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1個月前

陸寒洲坐在簽押房裡,面前擺著趙厚德交上來的賬冊。他翻了一遍,然後笑了起來——不是滿意的笑,是被氣笑的。

“趙大人。你給我的這本賬,十二萬八千兩銀子,去向只列了西萬兩。剩下八萬八千兩——寫著‘雜項開支’。什麼叫‘雜項開支’?買茶葉是雜項,修茅房也是雜項?八萬八千兩的茅房,你是拿金磚砌的?”

趙厚德站在案前,臉色比三天前更白了幾分,嘴唇翕動著說不出話來。師爺在旁邊也不吭聲了,山羊鬍垂在胸前,像一撮蔫了的乾草。

“不說話?那好。我替你說。”陸寒洲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扔在案上——這三天他沒閒著,帶著阿六阿九把揚州城裡的茶商鹽商挨個走訪了一遍,又透過崔家商行在揚州的分號拿到了不少內幕訊息,八萬八千兩銀子的去向己經被他摸了個七七八八。

“去年三月,鹽運司以‘修繕衙門’為名支出兩萬三千兩,實際修繕費用不到三千兩,剩下兩萬兩——進了趙大人在城東新置的宅子。去年六月,‘船隻養護費’一萬五千兩,實際養護只花了不到兩千,剩下一萬三千兩——換了五家鹽商的乾股,持股人寫的是你小舅子的名字。去年九月——”

“陸參將!”趙厚德撲通一聲跪下了,“下官知罪!下官糊塗!求參將看在同僚一場的份上,給下官一條生路——”

“生路?”陸寒洲低頭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了,“趙大人,我剛才說了——三天之內列清楚,既往不咎。你沒列清楚。我給過你機會了。”

他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阿六阿九帶著兩個老兵推門進來。陸寒洲把趙厚德交上來的假賬和自己查到的真賬一併拍在案上:“趙厚德貪墨鹽務銀八萬餘兩,人證物證俱在。押下去,先關鹽運司後堂空房裡,明天一早移交揚州府審理。師爺同罪,一併收押。”

趙厚德被架起來的時候,兩條腿軟得像麵條,嘴裡還在不停地求饒。陸寒洲擺了擺手,老兵們把他拖了出去,求饒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梯口。

簽押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陸寒洲坐回案臺後面,拿起茶壺灌了一口。茶是涼的,但他沒在意。

阿六從門外探進頭來:“將軍,揚州府的人在外面等著了,說是趙厚德的小舅子帶了一群人來鬧事,要討個說法。”

“討說法?”陸寒洲放下茶壺,站起來整了整衣襟,“走,去看看。”

揚州鹽運司門口圍了二三十號人,打頭的正是趙厚德的小舅子錢寶,是個三十出頭的油滑商人,穿著一身綢緞衣裳,腰裡掛著玉佩,身後跟著一群家丁護院,個個捋著袖子一臉兇相。看見陸寒洲從衙門裡出來,錢寶往前邁了一步,雙手叉腰。

“你就是新來的陸參將?我姐夫犯了什麼事你說抓就抓?鹽運司的賬從來都是這麼記的,你一個外來戶憑什麼——”

“憑什麼?”陸寒洲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歪頭看著他,“憑我是兵部調來的正三品參將,憑我手裡有你姐夫貪墨八萬兩的鐵證,憑你名下那五家鹽商的乾股全是你姐夫拿朝廷的銀子替你買的。夠不夠?”

錢寶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油鹽不進的嘴臉:“什麼鐵證?我沒看見!你說我姐夫貪墨他就貪墨了?我告訴你,揚州不是京城,鹽運司的事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你識相的話趕緊放人,要不然——”

“要不然怎樣?”陸寒洲走下臺階,一步一步朝錢寶走去。他身後跟著的十個老兵同時拔刀,刀鋒在日光下齊刷刷地亮出來。

錢寶往後退了一步,身後的家丁們也紛紛拔刀,但氣勢明顯矮了一截——對面是十個從京營調來的百戰老兵,身上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殺氣,不是幾個揚州富商家養的打手能比的。

“我告訴你錢寶。”陸寒洲走到錢寶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油滑商人,“你姐夫貪墨鹽務銀子,按大周律,輕則充軍流放,重則斬監候。你作為他的親屬,名下那五家鹽商的乾股是贓款所購,依律要全部充公。你現在帶著人堵鹽運司衙門,這叫聚眾衝擊官署——夠你蹲三年大牢的。你還要不要繼續?”

錢寶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半天,然後猛地一揮手:“撤!”

家丁們如蒙大赦,嘩啦啦全散了。錢寶走在最後面,回過頭來狠狠瞪了陸寒洲一眼,然後鑽進轎子灰溜溜地走了。

街對面圍觀的百姓鬨堂大笑。

陸寒洲站在鹽運司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錢寶的轎子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走進衙門。他沒有笑——收拾趙厚德和錢寶只是第一步,江南私鹽的網還沒拆完,蘇萬霖雖然被抓了,但他底下的分銷商、運鹽船隊、地下鹽倉還在運轉。趙厚德只是這條黑鏈上的一個環節,他背後還有更大的魚。

晚上,他一個人坐在鹽運司簽押房裡,面前攤著江南鹽運的河網地圖和蘇萬霖私賬上記錄的分銷名單。崔玉嬈給他派的兩個賬房先生——老孫和另一個姓劉的——正趴在旁邊的桌上核算趙厚德留下的賬本,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個不停。

“陸將軍。”老孫抬起頭來,摘下老花鏡擦了擦,“趙厚德的暗賬上,有一筆支出很怪。每個月固定往揚州城南一家叫‘永泰行’的米鋪支出白銀兩千兩,名目是‘運費’。一家米鋪,要什麼運費?而且是月月都付,雷打不動,從三年前就開始了。”

“永泰行?”陸寒洲翻開蘇萬霖的分銷名單掃了一遍,沒有永泰行。他又翻了一遍,在名單最後面找到了一個腳註——“永泰米鋪,城南運河碼頭,私鹽上岸點。”

他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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