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42章 兩壇桂花酒(2)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1個月前

沈清鳶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她笑著嗯了一聲,端起酒杯,朝他的空杯輕輕碰了一下:“好。一言為定。”

從沈府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陸寒洲騎在馬上,桂花酒的微醺被夜風一吹散了大半,但嘴裡那股甜糯的桂花味還在。他回頭看了一眼沈府門口的燈籠,然後扯了扯韁繩,朝崔家商行的方向走去。這個時辰崔玉嬈一定還在算賬,她的新茶剛上市,這幾天正忙著調配各地分號的貨源。

商行二樓的燈果然亮著。他上了樓梯推門進去,崔玉嬈正坐在太師椅上翻賬本,手邊放著一盞涼了大半的茶和一把算盤。她頭也不抬地說了句:“桂花糕吃飽了?”

陸寒洲愣了一下,然後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袖——桂花酒的香氣濃得連他自己都能聞到。他啞然失笑——沈府的桂花酒太香了,在她這種嗅覺比獵狗還靈的人面前根本藏不住。

“吃了一碟。沈清鳶親手蒸的,手藝比醉仙樓的大廚強。”他實話實說。

“還有呢?”

“喝了三杯桂花酒。她說了很多話——說從前看錯了人,說你是懂我的人,說你替我鋪貨道管分紅擋流言,說她輸在哪。她還讓我以後每次回京都去沈府吃頓飯,就當回自己家。”

崔玉嬈的手指停了下來。她抬起眼睛看著他,表情似笑非笑:“她說了這麼多,你就回了句什麼?”

“我親了她額頭。”

崔玉嬈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動作不緊不慢,放下茶盞時瓷器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她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露出半截裹著肉色綾羅的小腿,歪頭看著他,語氣是那副慣常的促狹調子:“扣十分。”

“憑什麼?”

“憑你說去沈府吃飯卻不先來我這裡報備——上次扣分也是同一個理由,你還沒學會。”她把賬本翻到記錄他分數的那一頁,提起筆在旁邊寫了個數字,然後把賬本合上,“不過你親的是額頭,不是嘴唇。額頭代表告別,嘴唇代表留下。你是在跟她告別——所以你親完之後就來我這裡了。加五分。”

陸寒洲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看著崔玉嬈那雙狐狸似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他想起自己在藍星混社會時,身邊從來沒有這樣的女人——能跟你並肩打仗,能替你打理生意,能在你被前妻請去吃飯時不哭不鬧不翻臉,還能用一套破評分系統把你吃得死死的。這種女人,別說九十分,一百分都配得上。

“翠屏說你把我的分紅賬單獨提出來了。漲還是降?”

“漲了。你在徐州關前把匕首釘在桌上的時候,我的茶葉剛好在運河上堵了三天,被徐世昌的守軍扣在碼頭上。你把徐世昌逼退之後,我損失最大的那批貨第二天就放行了。三百兩銀子的損失,你替我追回來了。”崔玉嬈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夜風灌進來,吹得她鬢邊的碎髮拂過臉頰,“陸寒洲,你跟沈清鳶告別的那一刻,我不管她說了什麼。你最後是來我這裡了。這就夠了。”

陸寒洲站起來走到她身後,伸手從背後攬住她的腰。她沒有掙開。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聞著她髮絲裡淡淡的梔子花香。窗外京城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鋪展開來,與運河上的點點漁火連成一片,像兩條交錯的星河。

“明天我回揚州。第二批貨的裝船日期定了,沿途關卡還要再跑一遍。你在京城幫我盯緊一個人——通州京門關的韓錚。他是韓墉的兒子,新法的事他會全力配合。但他太耿首,容易被人使絆子。我不在的時候你多關照他。”

“關照到什麼程度?”

“他爹欠我一個人情,值三萬兩。這個人情我沒用,留給你用。你在通州貨棧進貨出貨,韓錚在京門關驗貨——都是一條線。讓他知道,崔家商行的貨跟鹽運司的軍需一樣,沒人敢碰。”

崔玉嬈從他懷裡轉過身來,仰頭看著他的臉,抬手整了整他衣領上那根總也系不正的帶子:“你這次回揚州,除了第二批貨,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西南鹽運使。那個位置空了大半年,端王和太子都在搶。你在江南查了陸懷義的私鹽案,端王恨你入骨。如果他的人拿了西南鹽運使的位置,你的新法試點出了江南就寸步難行。這個位置必須搶在端王之前拿下來。”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條塞進他衣襟裡,“這是吏部沈大人託我轉給你的密信。他說西南鹽運使的候選人名單己經遞到御前了,端王推薦的人是蜀中鹽商喬連城。沈大人的意思是讓你儘快回揚州,把江南私鹽的收尾工作做完,然後以江南鹽運使的身份向朝廷舉薦一個西南鹽運使的人選。只有你才有資格——因為只有你查過陸懷義案,知道私鹽黑錢的運轉脈絡。”

陸寒洲接過紙條看了一遍,是沈正元的筆跡,簡短而鄭重——“西南鹽運使空懸,端王舉喬連城。君在江南經驗最豐,可舉賢以制端王。舉薦信速遞吏部,餘事老夫周旋。”

他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燒成灰燼,然後低頭在崔玉嬈額頭上結結實實地親了一口,笑道:“你替沈大人傳密信,沈清鳶替你說話。你們兩個什麼時候結盟了?”

“沒有結盟。只是就事論事。”崔玉嬈從他懷裡退出來,坐回太師椅上重新拿起算盤,“端王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在這個敵人倒臺之前,誰有空吃醋?”她垂下眼睫,打算盤的噼啪聲重新響起,但耳根的紅潮又一次出賣了她。從第一次在巷子裡親他臉頰時的不動聲色,到現在每次被親都會耳朵發紅,她的身體比嘴巴誠實得多。

陸寒洲哈哈大笑著推門而出,大步下了樓梯。到了樓下翻身上馬,阿六早己牽著馬等在巷子口,馬背上馱著收拾好的行囊。夜風迎面撲來,他抬頭看了一眼崔家商行二樓的窗戶——燭光映出一個纖細的身影,正站在窗前目送他離去。

他猛地一夾馬肚子,縱馬朝城門方向馳去。身後商行二樓的燭火在夜色裡亮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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