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55章 冰牆(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21天前

西厥人退到河口以西,紮營休整了五天。

探馬每日回報:敵營篝火不減,騎兵晨昏操練,打造雲梯和撞錘的木料從上游順流漂下,在河灘上堆成了小山。阿史那骨力沒有退,他在等——等後續的步兵和攻城器械到齊。

第六天清晨,西厥人來了。

陸寒洲站在關牆上,看著河谷對面黑壓壓的軍陣緩緩逼近。五萬大軍分三路展開,中路是攻城步兵,扛著雲梯和撞錘。左右兩翼是騎兵,各不下萬人。中軍大纛旗下,阿史那骨力騎著一匹炭黑戰馬,鎧甲在晨光中閃著冷光,緩緩行至陣前。他的右肩上還纏著繃帶,繃帶上滲著淡紅的血漬,但身板挺得筆首。

“陸寒洲!燒我糧草,放我冷箭——今日,本汗踏平潼關!”阿史那骨力的聲音從河谷對面傳來,用的是字正腔圓的中原官話。

“踏平潼關?先踏平關牆再說。”陸寒洲笑著轉過身來,不緊不慢地走下了關牆。

裴仲跟上他,壓低聲音:“大人,西厥人砍的木料至少能造三十架雲梯、五臺撞錘。潼關城防雖堅,但五千對五萬,扛不了太久。您是不是有別的打算?”

“裴將軍,讀過《孫子兵法》嗎?”

“讀過。‘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今天給他們上一課——什麼叫‘其下攻城’。”陸寒洲蹲下來,從腰間拔出匕首,在關牆根下的泥地上畫了張簡圖。潼關城門、關牆、牆外的斜坡、斜坡盡頭結冰的河面。他的匕首點在城門外的斜坡上,畫了個圈,“西厥人攻城,必須從斜坡往上衝。這段斜坡是夯土路面,平時還好,但現在是二月,天還冷。如果路面上結一層冰——雲梯架不穩,撞錘推不上,騎兵的馬蹄打滑。五千人守城綽綽有餘。”

“結冰?現在雖然冷,可路面上沒有水,怎麼結冰?”

“澆水。今夜三更,派人在斜坡上潑水。天亮之前,澆三遍。水從關內井裡打,挑上去澆。”陸寒洲的手指在泥地上畫了條線,代表關牆和斜坡之間的陡面,“城牆外側也用潑水結冰法——冰面光滑,雲梯的鉤子掛不住,爬牆計程車兵手腳打滑。西厥人想攻城,得先學溜冰。”

裴仲愣了半晌,然後哈哈大笑起來:“這招太損了。屬下這就去安排。‘上兵伐謀’——陸大人,您這招確實比伐謀還刁。”

三更天。關牆上悄無聲息地忙開了。幾百名士兵從關內水井打水,挑著木桶登上關牆,沿著垛口往下潑水。水順著城牆外壁淌下去,在寒夜裡迅速凝結成一層薄冰。斜坡上更是重點——士兵們來回澆了三遍,夯土路面變成了一面光滑如鏡的冰坡。城牆上倒映著月光,像披了一層琉璃甲。陸寒洲站在城頭看著,想起了藍星冬天高架橋上灑水除冰的場景——同樣的道理,只不過今天是反過來用的。

天剛矇矇亮,西厥人擂響了戰鼓。

三十架雲梯在前,五臺撞錘居中,兩翼騎兵壓陣,潮水般朝潼關湧來。前鋒步兵扛著雲梯衝到城牆下,剛把梯子豎起來往上搭,梯頂的鐵鉤在冰面上呲溜一聲滑開,整架雲梯連人帶梯子砸在斜坡上,砸倒了一片弓弩手。後排計程車兵踩著冰面往上衝,腳下根本站不穩,摔得東倒西歪,有的人首接滑到了河灘上。五臺撞錘更慘——輪子在冰面上完全吃不住力,無論推車計程車兵怎麼使勁,輪子只在冰面上空轉。好不容易推到了城門前,牆頭上的滾木礌石雨點般砸下來,推車計程車兵連逃都逃不掉——腳下一滑就摔在地上,滾木碾過去就是一片慘叫。兩翼騎兵試圖從側面包抄,馬蹄踏上冰面立刻打滑,戰馬嘶鳴著跪倒在地,把背上的騎兵甩出去老遠。整個河谷裡充斥著西厥士兵的慘叫、咒罵和驚惶的叫喊聲,冰面上到處是滑倒計程車兵和撞在一起的雲梯,進攻陣型完全崩潰了。

“放箭!”裴仲一聲令下,城牆上千餘弓弩手齊齊放箭。箭雨從高處傾瀉而下,射得西厥前鋒人仰馬翻。有些西厥士兵試圖趴在地上往上爬,手指摳著冰面,指甲都摳出了血,但一寸也爬不上去。冰面太滑了,連趴都趴不住。

陸寒洲站在垛口後面,手持弓箭,弓弦拉滿,瞄準了河谷對面中軍大纛旗下的阿史那骨力。距離太遠,這一箭不是要殺他——是給他一個警告。

箭矢破空而去,釘在阿史那骨力馬前三步的冰面上,箭桿嗡嗡作響。阿史那骨力猛地勒馬抬頭,望向城牆上那個持弓的身影。隔著整片河谷,兩個人對視了一瞬。他咬著牙,緩緩舉起馬鞭,朝潼關方向點了三下,然後猛扯韁繩調轉馬頭,對著混亂不堪的前鋒軍陣吼了一聲西厥話。身邊的傳令兵吹響了撤軍的號角。西厥大軍開始緩緩後撤,留下滿地被摔碎的雲梯、陷在冰面上的撞錘和幾百具屍體。

陸寒洲放下弓箭,肩頭的箭傷被弓弦震裂了,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冰面上。但他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他在藍星的時候,高中物理老師講熱脹冷縮和摩擦係數那一課,他翹課了。但他記住了老師說過的一句話:“冰面上推東西,越用力越站不住。”這句話救了一座城。

“裴將軍,清點戰果。”

“不用清點了。西厥丟下至少一千五百具屍體,攻城器械全毀了。我方傷亡不到一百。”

陸寒洲靠在垛口上,望著遠處正在集結的西厥大軍。冰牆攔住了攻城,但沒有消滅敵軍主力。冰面過幾天會化,天氣也在轉暖,下一次就不能用這招了。但他今天給阿史那骨力上了一課——一個他從藍星帶過來的、比孫子兵法還古老的道理:腦子比拳頭好使。

當天傍晚,崔陸商行的第二批軍糧到了。送糧的夥計除了運來糧草,還捎來了一封崔玉嬈的親筆信。陸寒洲拆開信,只有一行字——“聽說你在城牆上潑水結冰?這招是跟誰學的?我算了一下,潼關井水挑水潑冰的人工費加損耗,折銀三百兩。這筆賬不算軍費,算你個人欠我的。又及——箭傷裂了吧。活該。——玉嬈”

陸寒洲看完信,哈哈大笑起來。他靠在垛口上,望著西邊西厥軍營的篝火,自言自語道:“等著,回去再讓你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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