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59章 賜宅(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23天前

兵部嘉獎令下來的第三天,聖旨到了。

傳旨太監捧著明黃綢緞站在崔陸商行門口,身後跟著兩隊帶刀侍衛。陸寒洲跪在青磚地上,崔玉嬈跪在他旁邊。聖旨上的話不多,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升兵部左侍郎,加太子少保銜,賜宅第一座,賞金一千兩。末尾還有一句:“崔氏玉嬈,助運糧草有功,賜誥命夫人。”

“臣領旨謝恩。”

陸寒洲雙手接過聖旨,站起身來。傳旨太監堆著笑湊上來,聲音尖細而殷勤:“陸大人,新宅子就在朱雀街東頭,原是端王的別院,聖上特意命人重新修繕了一番,連花園裡的太湖石都換了新的。您這門楣可真是光耀得很哪。”

端王的別院。陸寒洲心裡冷笑了一聲。聖上把端王的宅子賜給他,意思再明白不過——徹底切割。但他臉上不動聲色,只是拱手道了聲謝,從袖子裡摸出幾片金葉子塞進太監手裡。太監收了金葉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轉身帶著侍衛們走了。

圍觀的街坊鄰居炸了鍋。

“端王府的別院?那可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大宅子!”

“陸大人一年前還是被陸家掃地出門的,現在住進端王的別院了——”

“什麼陸家,陸家早完了。現在是陸崔商行的陸!”

人群裡忽然有人尖聲尖氣地冒出一句:“哼,他算什麼東西,不過是——”

話沒說完,說話的人自己捂住了嘴。他旁邊的人齊刷刷往兩邊退開,把他一個人晾在原地,像退潮時擱淺在沙灘上的一隻螃蟹。那人漲紅了臉,縮著脖子鑽進人群裡不見了。周圍的人發出一陣鬨笑。

陸寒洲根本沒注意到這個小插曲。他把聖旨遞給崔玉嬈,壓低聲音:“端王別院——這宅子不光是宅子,是燙手山芋。端王雖然倒了,他在京城的眼線還在。住進去,等於把自己擺在了明處。”

“那就擺。”崔玉嬈接過聖旨,翻開看了一眼,手指在“誥命夫人”西個字上停了一瞬,然後把聖旨合上,語氣平淡得像在核對賬冊,但耳根微微泛了紅,“你以前在暗處,端王餘黨在暗處,兩邊都摸黑打。現在你站到明處,他們的暗箭反而不好射了——滿京城都看著,誰敢動聖上欽賜的宅子?不過,這宅子太大,打掃起來費人工。我讓翠屏去挑幾個可靠的丫鬟。”

新宅子大得離譜。三進院落,正堂五開間,東西廂房各西間,後院還帶一個花園。花園裡堆著太湖石假山,引了活水做溪流,種著幾株老梅。陸寒洲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門楣上新換的匾額——“陸府”,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一年前他從陸家被趕出來,兜裡只有管家塞的五十兩銀子,連陸家大門都不讓進。現在端王的別院換上了陸府的招牌。

他還沒邁進門,身後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兵馬司的王崇安領著韓錚、裴仲,還有京營的幾個老部將簇擁著湧進大門,個個臉上都掛著笑。

“陸大人升兵部左侍郎,加太子少保銜,住端王別院——今晚不給弟兄們擺幾桌?”王崇安拎著兩壇酒,往正堂桌上一擱,“你要是不請客,我們就賴在這兒不走。”

“對!賴著不走!”韓錚和裴仲起鬨架秧子,一人搬了把椅子往正堂中間一坐,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要坐到底的架勢。

陸寒洲哈哈大笑,轉身朝後廚方向喊了一嗓子:“阿六!去醉仙樓叫三桌菜!記我賬上!”又對王崇安笑道,“你們喝,今晚不醉不歸。不過先說好——明天一早兵部值房,誰遲到誰挨軍棍。”

當晚,陸府正堂燈火通明。酒過三巡,京營的部將們喝得東倒西歪,阿六阿九守在門口值夜。崔玉嬈坐在陸寒洲旁邊,端著一杯酒慢慢抿著,聽著男人們吹牛罵娘,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嫂子。”王崇安喝得臉都紅了,端著一碗酒站起來,朝崔玉嬈舉了舉,“以前端王在運河上卡我們脖子,我乾瞪眼沒辦法。你們倆——一個在前面查私鹽,一個在後面鋪貨道,把端王那條黑鏈子從頭砸到尾。這碗酒,敬嫂子!”

崔玉嬈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嫂子。這個詞她聽了半輩子——在商會里,所有人都叫她崔掌櫃,再往前那些年,叫她大小姐。從來沒有人叫過她嫂子。她瞥了陸寒洲一眼,他正歪在椅子上嚼花生米,一臉看熱鬧的表情。她把酒杯端起來,朝王崇安舉了一下,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恢復了那副精明掌櫃的腔調:“王大人客氣。以後商行在通州的貨棧,兵部的人驗貨走正門,不走後門。”

王崇安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嫂子這是在嫌我的人手腳不乾淨!”滿桌的人笑作一團,韓錚拍著桌子說嫂子一張嘴比陸大人的刀還快,裴仲端著酒碗差點潑了一身。

席散之後,陸寒洲和崔玉嬈並肩站在後院廊下。夜風穿過太湖石假山,帶著梅花淡淡的冷香。

“今天王崇安叫你嫂子,你應了。”

“不應還能怎樣?他當著滿屋子人的面叫的。”崔玉嬈望著假山上那幾株老梅,嘴角微微翹起,“以前商會的人都叫我崔掌櫃——或者崔大小姐。嫂子這個稱呼,聽上去像老了十歲。不過——還行。比‘陸夫人崔氏’順耳。”

“那以後就讓所有人都叫你嫂子。”

“隨你。不過你那些部將再來喝酒,酒錢從你分紅里扣。”崔玉嬈打了個哈欠,轉身朝臥房走去,“我困了。你今晚睡東廂房——枕頭芯是新換的蠶絲,扣分標準不變。”

陸寒洲靠在廊柱上,看著她端著燭臺走進臥房,門閂咔嗒一聲落下,忽然對著那扇關上的門笑了一聲:“老子住端王別院,睡新枕頭,丫鬟成群——結果還是被扣分。這日子,跟以前有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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