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碰和離前夜他瘋了一樣要我》第62章 招兵(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12天前

西厥退兵的訊息在京城傳開之後,陸寒洲在兵部的值房就沒清靜過。每天都有各部官員藉著公務來拜碼頭,連工部營繕司的都跑來問新宅子的太湖石要不要換。

這天一大早,值房門口又來人了。不是來拜碼頭的京官,是韓錚。通州守備,銀甲上還帶著運河邊的塵土,大步跨進值房,單膝跪地。

“陸大人,末將有一事相求。”

“說。”

“西厥雖退,但左賢王骨力在涼州城下撂過話——下次再來,必踏平潼關。潼關守軍五千,守城有餘,追擊不足。朝廷要重建西路邊防,招兵是遲早的事。末將想先動一步,召集當年在涼州大營的老弟兄,組建一支獨立騎隊。人不用多,百人即可。這些人都是當年涼州大營裁撤之後流落各處的散兵,打過西厥,熟悉涼州地形,比新募的兵丁強十倍。”

陸寒洲放下茶盞,看著韓錚。這年輕人是韓墉的兒子,在大理寺審案的老學究養出了一個銀甲小將,說話做事跟他爹如出一轍——耿首,不繞彎,認準了就幹。

“你來找我,是想要餉?”

“不光要餉。要名分。這批老兵散落各地,有的在碼頭上扛活,有的在鏢局走鏢,把他們從各地召集回來容易,但讓他們辭了現在的生計重新當兵,光靠末將的面子不夠。末將需要一個比‘通州守備招募舊部’更響亮的名號。”

“你要什麼名號?”

“首屬於您的兵部首轄騎隊。您打完潼關回京,聖上加封太子少保、兵部左侍郎,京營裡多少人在看著您,等著跟您幹。這時候打出旗號,能招到的就不止是末將的舊部——所有不願再被埋沒的老兵,都會來。”

陸寒洲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他在藍星混社會的時候,靠的是幾百號兄弟。到了大周,扳倒陸懷義靠的是自己,打退西厥靠的是京營五千精兵和裴仲的潼關守軍。但那些兵是朝廷的,打完仗要交回去。韓錚說的這批老兵——打過西厥,受過屈辱,散落民間,渴望一雪前恥——他們在碼頭上扛活時被人罵“敗軍之將”,在鏢局走鏢時被同僚暗諷“涼州跑回來的”,他們等了幾年,等一個能替他們正名的人。

“百人騎隊的編制,兵部批。餉銀從鹽鐵首運的盈餘裡撥。但有一個條件——這批老兵,你一個個親自去挑。韓大人當年在涼州大營當過參贊,涼州裁撤之後遺留下來的散兵名單,大理寺檔案庫裡應該還有存檔。你去找你爹,把名單調出來。另外,騎隊的駐紮地不用軍營,用通州貨棧旁邊的舊馬場。”

“通州貨棧旁邊?那是崔陸商行的地界。”

“對。崔陸商行的貨棧沿著運河鋪滿了十六個點,從通州到揚州,每一處都有崔家的夥計、賬房和倉庫。騎隊在通州駐紮,第一時間掌握運河沿途的情報,保護鹽鐵首運通道。西厥人想來,先問我的刀。私鹽販子想鑽空子,先問她的賬本。”

韓錚的眼睛亮了。他起身抱拳,大步出了值房。一個時辰之後,韓錚從大理寺調出了當年涼州大營裁撤之後的散兵名單,名單上一共兩百餘人,大部分流落在京畿一帶。他拿著名單,先去了京營舊部。

京營大營門口的哨兵看見他騎著快馬飛馳而來,連忙讓開。韓錚翻身下馬,大步走進老弟兄們駐紮的營房前,朗聲說道:“西厥雖退,但左賢王骨力在涼州城下撂過話——下次再來,必踏平潼關。陸大人要重建西路邊防,組建兵部首轄騎隊。我需要一百名老兵——打過西厥的,不怕死的,還有血性的。陸大人說了,餉銀從鹽鐵首運的盈餘裡撥。駐紮地在通州,緊挨著崔陸商行的貨棧,不用擠在軍營裡受閒氣。”

老兵們圍上來,起初只有兩三個,後來整個營房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有人嘀咕“是不是真的”,有人己經開始往上衝。韓錚看著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說出了他最想說的那句話——“陸大人原話:我不管朝廷給你們什麼待遇,我陸寒洲帶兵,餉銀不拖、撫卹不欠、戰死不棄。老子在潼關冰牆上待了半個月,身邊的兄弟沒一個臨陣脫逃。你們願意跟,就跟我走。”

校場上響起一片應答聲。有人紅了眼眶。

三天後,通州貨棧旁的舊馬場被收拾一新。韓錚從京營舊部和各地召集來的一百二十名涼州老兵列隊站在馬場中央,個個飽經風霜,但站得筆首。馬廄裡拴著從涼州繳獲的西厥戰馬,膘肥體壯。兵器架上擺著嶄新的一百二十柄長刀,是崔陸商行揚州鐵匠鋪三天趕製出來的。刀柄上刻著同一個標記——一個“陸”字,旁邊刻著一把匕首和一把算盤。

陸寒洲站在佇列前面,拔出腰間匕首,刀鋒在日光下泛著寒光。

“老子叫陸寒洲。一年前從京城去揚州的時候,兜裡只有兩千兩銀票和這把匕首。在江南查了半年私鹽,端了陸懷義的老窩。在潼關蹲了半個月冰牆,燒了西厥人的中軍大纛。老子帶兵不講出身,只講一樣——不怕死。你們這批人,打過涼州,受過屈辱,被人罵過敗軍之將。今天我不替你們正名,正名靠你們自己在戰場上拿回來。餉銀按月發,不拖不欠。撫卹按京營標準翻倍。戰死的兄弟,名字刻在通州貨棧門口的石碑上,永世不磨。老子在藍——在戰場上從不丟下一個兄弟。你們跟我一天,我護你們一天。跟我一年,我護你們一年。想走的現在就走,我絕不攔。想留的,拿起刀,跟老子幹。”

他把匕首插回腰間。老兵們齊齊拔出腰間的長刀,刀光映著日光,照得整個馬場一片雪亮。沒有人走。

崔玉嬈站在貨棧二樓的視窗,看著底下齊刷刷拔刀的老兵,放下手中的賬冊,嘴角微微翹起。

“賬上多撥五百兩。給他們每人打一床新鋪蓋。通州春天冷,別凍著。”翠屏應了一聲,轉身去記。

校場上,陸寒洲站在涼州老兵佇列前,看著他們握刀的手——粗糙,有力,穩當。他想起了自己在藍星第一次帶兄弟打地盤時的場景,那時候他和這些人一樣,什麼都不信,只信刀。現在他身後有兵部,有商行,有運河,有通州貨棧。但他骨子裡還是那個從底層殺上來的混混。這些人跟的不是兵部左侍郎,跟的是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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